中國對外投資特別傾向腐敗國家?

改革開放前,「世界人民大團結」是一項實際的國策,特別在萬隆會議後,中國儼然成為第三世界的發言人。毛澤東時代勒緊褲頭也要援助第三世界,著名的如坦贊鐵路工程(坦桑尼亞至贊比亞)。如今在一帶一路、中國模式的主旋律下,北京同樣透過對外投資,推動「南南合作」,在人權、台灣、世貿等議題上得到外交支持。二零一六年中國的數字指六十多年來中國一共向一六六個國家和國際組織提供援助,計近 4000 億人民幣。然而,一些學者認爲這種模式無以爲繼,而且也不像北京宣布那樣美好無私。

不問回報,能否持續?

  1. 二零一七年十月,國際調查組織「AidData」報告稱,從二零零零到二零一四年,中國政府對外援助的資金超過 3500 億美元,當然這金額並不止於傳統意義上的援助如贈款、出口信貸、低息貸款,這些只占 25% 以下,而其他的部份多為商業貸款。西方已發展國家未必意識到「發展」(Development)對落後國家的意義,因此以項目援助爲主而非整體建設經濟;中國經過六十多年高速發展以及改革開放採納市場經濟,故更傾向後一種模式,而若透過市場秩序支持這種模式,途徑就是貿易、投資和融資。中國如此解釋其對外投資,一帶一路和人類命運共同體;清華 — 卡內基全球政策中心學者陳懋修(Matt Ferchen)亦如是說。
  2. 中國亦宣稱其投資是「平等、互惠」的,而「不像西方國家一樣」附加政治條件,因此一些不符西方政治標準的國家也可獲得投資,正如津巴布韋總統穆加貝形容習近平爲「上帝的使者」。陳懋修認為,這做法具有一定優越性,起碼一開始是這樣;然而可持續性值得質疑,因為若中國無視治理準則,投資和貸款可能打水漂,其非洲、拉美、亞洲投資對象可能無法維持這種關係,結果生意無法持續。他本人主要研究中國與委內瑞拉的關係,中國很多具國家背景的貸款進入了該國,但正面對同樣的問題。

不問制度,未必受歡迎

  1. 這種模式亦滋長貪腐。據「AidData」的報告,中國傾向在「政治特權地區」(如非洲領導人的家鄉)投資,讓當權者分一杯羹。美國布魯金斯學會表示,中國政府的直接投資與世界銀行的法治指數,呈現出反向關係,即越腐敗的地方越受中國資金歡迎。不難理解,中國相關投資人員更有動機選擇這些國家。
  2. 這種「合作」甚至影響政局。一個例子是去年十一月,津巴布韋發生針對穆加貝的政變,姆南加古瓦(Emmerson Mnangagwa)成了新總統,而他與中國軍方和企業簽署了開發鑽石的協議,同時有報導指一批價值 130 億美元的鑽石不知所蹤。如今的副總統奇文加(Constantino Chiwenga)幫助姆南加古瓦獲得權力,而他在政變一周前特意到訪中國尋求北京首肯。
  3. 中國表示投資和援助不帶政治條件,無意推廣中國模式,不幹預別國政治制度,使中國的行爲未必受歡迎,反可能被視為本國貪腐的撐腰者甚至源頭。正如中國人的「老朋友」南非前總統祖馬(Jacob Zuma)因爲腐敗醜聞而被迫下臺,這料將成為習近平今年七月出席南非金磚會議時的新聞話題。這亦係上述陳懋修所指「無法維持關係」的另一個原因。

租賃港口,歷史循環

  1. 中國宣稱其投資可以支持各國發展,但不乏批評聲音指中國更注重自然資源、戰略地位和搶佔未來市場,而不甚帶動對象國的經濟整體發展。當然,這可能正是中國投資不問(短期)回報的原因之一。
  2. 更甚者,中國被批評利用別國的債務危機開天殺價。如斯里蘭卡漢班托塔(Hambantota)港口建設,因斯里蘭卡無法償還中方的債務,故中方開出九十九年的租賃合同。肯尼亞的蒙內鐵路(蒙巴薩到內羅畢)貸款亦面臨困境,預料中方會提出其他經濟要求,可能掌握該國經濟或財政命脉。我們不難聯想到十九世界中國遭受西方侵略時,同樣被逼交出關稅控制權。
  3. 因此,西方不少學者中國投資持懷疑態度,而南非威特沃特斯蘭德大學教授 Patrick Bond 更直言自己「非常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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