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對越反擊戰四十周年,有老兵進行紀念遭警拘捕

剛過去的星期日是中國「對越自衛反擊戰」四十周年,中國官方並未進行公開紀念,反而有消息指不少對越戰爭老兵私下舉行紀念活動而被阻撓甚至捕。

1979 年 2 月 17 日,鄧小平當政後的中國宣佈因越南「三番四次挑起邊界事端」,對越南發動反擊戰。不過多數分析認為是中國報復越南投靠蘇聯,同時透過開闢新戰線迫使越南停止入侵柬埔寨。越南官方把這場戰爭稱為「反中國擴張主義戰爭」。中國資料指中方傷亡約 20000 人,越方傷亡 60000 人。有趣的是毛澤東年代大力批評中國歷史上征討和佔領越南的漢族王朝,歌頌越南反抗封建王朝侵略的英雄,如征則、征貳姐妹等。

即使在八十年代,由於改革開放和社會風氣的轉變,解放軍「子弟兵」再不像過去一樣備受社會尊敬,不少人因為缺乏謀生技能而政府又不再優待,遭到社會遺棄。近年中國電影《芳華》就描述了這一段歷史。不過,官方表面上仍對戰爭英雄廣泛地頌揚,如當時拍攝的電影《高山下的花環》等。

隨著中越關係恢復正常,北京卻開始淡化關於這場戰爭的宣傳。官方不組織任何紀念活動。廣西有院校學者對媒體表示,越南早幾年民粹主義勢頭,有人舉行反華遊行,造成兩國關係緊張,但現在越南親華派占上風,兩黨、兩國交流恢復正常,這時候實不宜「揭過去的傷疤」。

越南政府也一樣對這場戰爭進行輿論管制,直到近年,民間才准許紀念和討論。不過自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兩國關係正常化以來,官方也停止了繼續宣揚這場戰爭,國家電視台不再播放八十年代非常流行的歌曲《邊境上空的槍聲》和《越戰英雄 Le Dinh Chinh》。在八十年代,這些作品是電視台和電台每天播放、要求學生學習的。

近年中國老兵維權引起了官方關注,今年老兵在民間舉行戰爭紀念活動更受到打壓。據「中國人權民運資訊中心」消息指,近日老兵原定在廣西、湖南、廣東等地集會進行紀念,但活動全部遭警察阻撓,從 2 月 15 到 17 日,有 200 名老兵曾因此被警察拘留。

《解放軍報》去年 3 月報導,習近平批示「必須做好退役軍人管理保障工作… 該落實的政策必須落實,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官方隨即成立退伍軍人事務部。不過,有網上協助老兵的義工表示,網上平臺每天都有大約一千人訪問和交流;雖然地方民政機構對老兵有很多政策傾斜,但依然有老兵上訪,當中原因很複雜。

有老兵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自己和戰友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遺屬和生活困難的老兵提供幫助,他們共有七十一個微信群,每個群都有數百人,但已經很難堅持下去。至於難以堅持的原因,受訪者表示「不方便」細談,只是說「我們已經習慣了,已經不再生氣,這是一個體制的問題,社會上不公平的現象太多了」,不過他指老兵們與下崗工人不同,戰友都很團結,「隨時可以聚集幾萬人」。

這位老兵的說話似乎印證了官方的憂慮:老兵具組織力和戰鬥力,而且政治上似乎無可指責。去年江蘇鎮江有老兵進行抗議,部份舉起紅色標語:「我們是共產黨員,不是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