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已向教宗呈交降書.中梵建交要看特朗普?

在台灣,蔡英文總統日前致函教宗方濟各,指大陸不放棄武力威脅,對台灣打壓及矮化。在北京,國台辦批評蔡英文不斷加劇兩岸對立,又指蔡英文近期裝成「大力水手」當網紅,又扮演「花旦」告洋狀,賣力表演,不惜拿台灣民眾的利益做賭注,是為了一己之私、一黨之私。

事實上,梵蒂岡並非普通的世俗國家。世俗國家之間建立外交關係,完全基於現實政治的需要,「道德」是最不會被考慮的因素。不過對梵蒂岡而言,與世俗國家建立外交關係的目的是促進邦交國內的天主教發展,對教友、教會的道德責任理論上是最要考慮的部分。

如今的中國存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民國兩個「政治實體」,由於中華民國先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存在,梵蒂岡和中華民國有外交關係。而事實上,大陸作為世俗國家的看法是,任何國家若要處理梵蒂岡所確認的、發生在中國有關天主教的各種問題,建立外交關係是前提;而任何國家要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必須先與中華民國斷交。在梵蒂岡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如此的抉擇。

問題是,梵蒂岡若要服從世俗國家的原則和台北斷交,必須對台灣、甚或大陸地下教會的「道理虧欠」有一套自圓其說的論述,而又不會以教會分裂、教友離心作代價。這非要智慧極高的教廷、教宗不可。就此,本報「楊氏力場」專欄主持楊朗騏與曾任嶺大副教授的梁潔芬修女對談,嘗試從國際關係歷史出發,探討中梵關係是否必以中梵建交、台梵斷交告終。

與「中美上海公報」有點類似,中梵一步步建交?

  1. 楊朗騏認為,中梵關係何去何從,可從中美建交進程獲得一點啟示。去年 9 月,中梵簽署臨時協議,就主教任命問題達成共識。有趣的是,縱然現階段中梵尚未建交,中國已「破例」執行主教任命的協議。類似地,中美兩國在 1979 年建交,但中美「上海公報」早在 1972 年發表,比正式建交早了七年。
  2. 楊朗騏認為,「上海公報」可比作中梵臨時協議,即說明兩國建交「指日可待」。雖然「可以好耐」,但表明兩國已進入「正式講數」階段,就棘手問題進行談判,待「時機成熟」就正式建交。必須指出的是,與中國簽署「上海公報」的美國總統是尼克遜,而與中國建交的則是卡特總統。
  3. 梁潔芬指,臨時協議的作用就像「中英聯合聲明」般,已經解決了其中一項「最棘手」的問題,意味往後的談判會較順暢,朝著最終協議的方向前進。儘管如此,中梵還有其他棘手的問題要處理,包括天主教愛國會、教省劃分、教會物業歸還、台灣問題等,中梵需要長時間磋商,而臨時協議就是「長期磋商」的基礎。如此一來,中梵建交在中短期(兩至三年內)不大可能實現。
  4. 本報則認為,中國是世俗國家,隨時準備好與梵蒂岡建交。若以理性選擇理論分析,對梵蒂岡最有利者,似乎是透過繼續與中國談判,拖延建交的實際日期,但期間不做任何刺激中國神經的事情,令中國對梵蒂岡與台斷交的可能性仍存有希望。邏輯上,只要中國繼續感覺良好,就算未與梵建交,也會傾向履行與梵達成之協議,包括未來可能達成的、對地下教會的協議。這樣,既不用考慮對台灣的「道德虧欠」之餘,又可與中國建立所謂「事實邦交」(de facto relationship),一舉兩得。
  5. 由於不可刺激、甚至要討好中國,港澳教區主教的任命必須「內地化」,人選亦必然是大陸接納的人物。從這方面分析,梁潔芬對楊朗騏表示,主教人選就算是中梵共同提名,也「不足為奇」,故曾表示「政權應由人民自由選出」的夏志誠一定不會獲委任為下任主教。當然她擔心若新主教「跟車太貼」,事事緊跟中央但未可帶領教友,香港教會將失去獨特意義。但這點對梵蒂岡而言,似乎並不太重要。
  • 梁潔芬修女:曾表示「政權應由人民自由選出」的夏志誠一定不會獲委任為下任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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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自行預演斷交,中梵當仁不讓

然而,理性歸理性,中國會否「無了期」等待是一回事,梵蒂岡、台灣如何想則是另一回事。

  1. 梁潔芬認為,方濟各來自南美洲,本身可能很想見到中梵改善關係,甚至建交。她認為,南美洲國家多受右派軍人統治,以馬克思主義為藍本的「解放神學」深深影響教宗,故教宗傾向相信,要令中國改變,只可與之談判,甚至建立外交關係。梁潔芬形容教廷成功被北京滲透、統戰。
  2. 由此分析,若方濟各不需考量現實政治,包括與台北斷交的負面影響,他不會以「拖字訣」處理建交。所以,台灣到底如何想,似乎存在一定份量。
  3. 楊朗騏預料,中梵雖未建交,但台北已作出「自我矮化」的準備。縱使蔡英文大呼台灣受大陸壓迫,但已準備好以「非外交關係」形式延續與梵蒂岡的「事實外交」。必須注意,蔡英文在給方濟各的信中,隻字未提「建交」之類字眼。
  4. 楊朗騏認為,台灣副總統陳建仁去年 10 月訪問梵蒂岡,就是為此作準備。梁潔芬則指,梵蒂岡同台灣的「非外交關係」異常密切,如宗座大學被台灣承認、中華民國與教廷邦誼長達七十三年、教廷史無前例借出珍藏文物予台北故宮博物館展覽等。中梵縱使建交,這種關係只會越來越密切。
  5. 本報相信,台灣已自行接受這種「斷交」後的關係模式,教廷亦已認為自己找到了道德的「下台階」。我們可以把上述的估計修正為:只要中美關係緩和,建交將重新放上議事日程。
  6. 不過本報希望提出一點,縱使中梵之間還有大量「分歧」問題需要解決,但何時建交取決於「政治時機」,而非雙方必須就所有棘手問題達成協議才可建交。中美建交亦如是,選擇 1979 年建交是因為鄧小平上台、改革開放正式啟動這時機到來。楊朗騏指,中梵之正式建交可能要等到下一任教宗,讀者又是否同意呢?本報則傾向認為,習近平和方濟各都期望中梵盡快建交。
  • 蔡英文已準備好以「非外交關係」形式延續與梵蒂岡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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