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楨專訪梁耀忠:林鄭表白,錢唔係「奉旨俾基層」

財政預算案罕見的差評如潮, 被指莫視基層。 許楨「清風不識字」專欄訪問街工的梁耀忠, 聽聽這位服務基層多年的資深議員怎樣評價。 梁耀忠認為社會對林鄭月娥當初提出的「理財新思維」期望過高了, 其實它並不意味慷慨的分享; 儘管它比起曾俊華更願意投資在經濟發展, 但梁耀忠直指問題所在: 瑣碎分散, 做小不做大, 其實正正缺乏政府強調的「針對性」。

一場政治表白
一如不少香港人所感受, 梁耀忠認為預算案忽略基層, 近二百萬人「乜都無」。 他指基層和中產(及以上)的受惠比例超過一比二, 甚至達一比三, 而對中產來說派糖只屬錦上添花, 同樣金額的意義不及派給基層。 可是, 他站在政治角度分析: 林鄭競選時既然要靠工商界支持, 那今日林鄭就要「表白自己」, 以維護工商界和中產, 顯示「不是奉旨要俾基層」; 儘管林鄭因任職社福官員而為人認識, 也只能政治為先, 撇下「成果共享」的理念。 因此, 正如許楨所指出, 新民黨、 公民黨、 民主黨這些相對中產的政黨, 對預算案的態度就比較溫和。


既然這樣, 林鄭會否成為「曾蔭權 2.0」, 進一步引起管治危機? 梁耀忠認為危機暫時不會出現, 因為「梁振英講多過做, 林鄭只做不講」, 所以梁振英引起爭論和抗爭, 而社會對林鄭卻失去焦點。 他批評, 相比梁振英, 林鄭更急於做show交差。 梁耀忠指出, 陳茂波這份財政完全體現了林鄭的政策邏輯, 與梁振英時代的財政預算案大為不同。 林鄭不認為資源「要奉旨給基層」, 但又會親自向罕有病病人說「新藥已到」, 人們不會發覺林鄭遙控預算案, 但事實上做了, 完全體現了之前所說的「只做不講」原則。


梁耀忠坦言, 民主派在林鄭治下, 處境可能比CY時代更嚴峻, 更稱質疑林鄭如此作為, 志不在只當五年特首。 而梁耀忠相信, 林鄭得到中央的支持, 會做足兩個任期, 甚至更上一層樓, 位列國家領導人。 更重要的是, 林鄭的民望仍比梁振英高, 致使一些泛民不滿她的政策, 也不能罵她個人, 與梁振英時代大異其趣, 那時「不罵 CY 會失分」。 就今次預算案而言, 建制雖然也加入批評的行列, 但「一到選舉期, 就出來罵政府」, 也只是立法會補選的短暫效應而言。


不少評論認為香港今日的困局, 源自曾蔭權時代的政策錯誤, 但曾蔭權時代恰恰政通人和, 社會比較平靜。 梁耀忠相信林鄭得到中央的支持, 會做足兩個任期, 但之後的社會問題會否爆發, 就像梁振英時代一樣? 他沒有預測。


林鄭只能政治為先, 維護工商和中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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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楨憂慮林鄭成為「曾蔭權 2.0」, 那「後林鄭時代」會否重演梁振英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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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碎的新思維
談及預算案的具體問題, 許楨指它和林鄭競選時提出的「理財新思維」有落差, 而梁耀忠則肯定了林鄭發展經濟的決心, 相比起來, 曾俊華的預算案就鮮見「大力發展」之類的字眼, 但梁耀忠直言, 這不代表跟曾俊華截然相反的慷慨。


梁耀忠進一步批評, 所謂「新思維」就不外零碎的撥款。 預算案提出加強本地醫護人員培訓, 但他認為政府的手法不外乎一個個基金, 而非增加經常性開支, 名義上政府啟動了項目, 實際上有什麼成效就是政府預算以外的事。 他以天水圍醫院急症服務為例, 現時每天只有十二小時, 原因是醫護人員流失嚴重, 固然是本地醫學界保守主義排斥外來醫生, 他坦言值得批評, 但預算案的建議所能增加的人員, 也只足夠彌補到越來越流失得多人手, 而非進一步增加服務, 所以, 政府到底有多大決心也是有疑問的。


另一個缺陷, 用梁耀忠的說法是「做小不做大」, 不針對問題的源頭。 比如說預算案補貼學生二千元, 包括書簿費, 但其實電子教科書計劃談了多年, 可以有效減輕教科書負擔, 何不投資? 又如上網費, 但梁耀忠看到問題不在於能否上網, 而在於電腦和手機的差距, 「如果別人用 iPhone 我還用非智能手機, 亞伯就話無所謂姐! 」, 又有學生要借同學的電腦用, 這樣會影響青少年的成長, 就算明愛提供二手電腦, 都很老舊跟不上時代, 而政府的認知恐怕是, 電腦和手機只是「做功課而已, 又不是拿來打機」, 全然忽視青少年社交成長的需要。


另一例子是, 預算案提出輸入外勞, 解決安老院舍的人手短缺。 梁耀忠表示自己不盲目反對外勞, 但問題是政府本末倒置。 因為大多數安老院舍只收綜援金額的費用, 而以此收費水平, 員工能有多少待遇? 何況還是嫌惡性工作, 理應工資較高, 否則從業員何不轉做保安、 陪產? 政府應該先考慮支援院舍, 以增加本地從業員的待遇。


其次, 預算案對「家居安老」一字不提; 至於安老院舍床位問題, 其實可以訂為公私營房屋的規劃要求之一, 毫無障礙, 為什麼政府不提出, 而等屋苑落成再覓地方? 因此梁耀忠評價說, 預算案評分如此之低, 一是有錢不用, 還富於富, 第二就是零散, 缺乏前瞻性針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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