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台灣學者:大陸影星越表態愛國,台灣選民越珍惜自由

台灣的縣市長選舉明天便舉行。到了最後階段,北京干預選舉的傳聞此起彼落,而近日發生的金馬獎事件又令一些台灣人感受到對岸的打壓。那究竟中國因素又會否像之前歷屆台灣選舉般,成為最後時間的決勝關鍵?為此,本刊特意邀請南臺科技大學財經法律所所長羅承宗、東吳大學政治學系助理教授湯智貿、台北海洋科技大學通職教育中心助理教授吳建忠三位專家,來跟我們作一詳盡分析。

北京明顯干預選舉

羅承宗表示,跟歷來台灣選舉相比,今次選舉最大的特徵就是虛假訊息(Disinformation)對選舉公平性與正確性造成莫大威脅。尤其是,台灣人在過去長久威權統治下,在教育方面一向強調服從權威,偏重記誦與服從,比較不鼓勵獨立思辨與懷疑,抗拒假訊息這種「新時代心靈病毒」的體質本來就比較薄弱。再加上近年臺灣人太黏著於網路與社交軟體,終於導致虛假訊息在這次選舉中成為了前所未見的重大變數,有的從網路直接散佈傳遞,亦有的透過特定的平台或電視媒體強化傳遞效果。他表示,一般認為虛假訊息的來源之一「無疑是來自中國帶有惡意的刻意操弄」。

吳建忠亦認為中國確實以不同手段干預今次選舉。他指中國一直都希望影響各國選舉,而台灣自然是其重心,但與以往不同的是,中國今次一改以往做法,不再粗暴干預台灣選民,或像美國中期選舉期間那般直接在農業州份賣廣告譴責特朗普的關稅政策,而是採用了一種較間接方式,透過收買代理人,製造假民調,在網絡上發佈假訊息,甚至將一些假消息發佈給台灣記者。他舉一個他覺得最令人吃驚的例子,就是之前民進黨立委邱議瑩講了一些不利韓國瑜的說話,其臉書當天晚上便立刻被中國網軍發動過百萬個留言攻擊;同時,台灣部份民調機構亦被中國利用,製作科學水平不夠的民調,旨在影響選舉結果。

金馬獎事件,影響不及周子瑜

吳建忠以個人經驗作例子,說明金馬獎已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台灣選情。他指自己於事件爆發之後那天出席姚文智及蘇貞昌的兩場造勢活動時,無論是台上的主持人還是台下的群眾,都對此事議論紛紛。他特別提到,頒獎時作為評審團主席的鞏莉拒絕上台頒獎及發言,相信是她事前已知悉傅榆導演將得獎,在中共授意下如此表態,同時,演員涂們上台說「中國台灣」、「兩岸一家親」,而之後大陸藝人紛紛發表「中國一點也不能少」等言論,亦顯示必須服從中共、須作出一系列政治正確表態。此種事反而讓台灣人更珍惜自己的言論自由及獨立主體性。

可是,吳建忠並不認為今次金馬獎事件的對選情的影響會及得上兩年前的周子瑜事件。他指周子瑜始終是一個年輕的藝人,她為保前程而被逼道歉,跟已成名的中國藝人說出一些傷害台灣主體性的言論,是截然不同的事。所以,他指是次事件只是一個小風波,不會對選情產生巨大的影響。

羅承宗覺得,傅榆說出了很多台灣人的心願,不想再繼續背負「中國」的名號行走國際,處處碰壁,而當日演員涂們、徐崢則反映了中國官方的一貫態度: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一點都不能少。從二零一六年一月周子瑜國旗事件,到今年七月的台中東亞青運停辦事件都是如此。只不過,他指本次是地方選舉,主要爭辯焦點在於地方政務經營,因此多數縣市選舉不至於受到金馬獎事件波及,但台北市的柯文哲與高雄市的韓國瑜兩位候選人則或會受拖累。

湯智貿則表示,本來這次選舉、尤其是拉動全國選情的高雄市長選舉,是以經濟為主軸,但金馬獎事件的爆發,有可能將選舉拉回一貫的主軸:統獨議題。因此事件可能會令韓國瑜及柯文哲失去部份年輕淺綠、中間選民的支持,並為民進黨挽回一定數量的選票。然而,因台灣以前便爆發過類型相似的周子瑜事件,選民會不會繼續對這類中國打壓事件有很大反應,實在是未知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