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專訪:民進黨人也懂管治,國民黨「醫番嘥藥費」?

台灣政治的印象和中國大陸不同,前者中央和地方的關係更緊密,也因此,民進黨蔡英文上台以來的執政劣評如潮,令不少人覺得民進黨在即將舉行的「九合一選舉」中很大機會被國民黨翻盤。不過事實是否真的這麼簡單?本報將密切關注台灣選情,並訪問當地政客、時事觀察員。今次受訪的台北海洋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助理教授吳建忠,就不太相信「韓國瑜」效應。

看數字說話,如果蔡英文的問題令綠營失利,那些由綠營當政、尤其四年前才從藍營「易手」的幾個主要城市的民調應該不太好看,包括桃園市、基隆、台中等。可是相反地,桃園市鄭文燦、基隆林右昌、台中林佳龍的民調顯著領先,而韓國瑜所在的高雄,和韓國瑜一同角逐的民進黨陳其邁也並未一面倒挨打。值得注意的是,高雄市直至本年 4 月,是民進黨的陳菊任市長,只是她後來獲委任為總統府秘書長,才透過初選決定由陳其邁出戰。如此前提下,韓國瑜和陳其邁支持度在民意調查呈現拉鋸,實屬正常。

吳建忠指,鄭文燦在桃園當政以來,各種撥款不分藍綠的公平給予轄下最基層的鄉長里長,以致一些本來藍營的基層政治人物都開始自稱中立,或多或少影響了選情。相似地,在一直欠缺存在感的基隆,林右昌舉行恆常的「基層座談會」,亦是期望更聚焦的、直接跟進來自最基層人士、地區人士對施政的意見。他任內又落實基隆至台北輕軌,於明年底或後年初動工,加上增加景點,吸引旅遊。這些「有系統」的政策有助加強民眾的歸屬感,或者用吳建忠的說法叫「光榮感」,他指國民黨統治期間絕不可能出現。

至於台中,林佳龍廢止了前市長胡志強備受批評、倉促上馬的「BRT 快捷巴士」系統,而爭取到真正的輕軌捷運撥款。凡此種種,顯示民進黨似乎也重視政績,尤其黨內新一代對有效管治更有一套做法。吳建忠一言以蔽之:台灣的政治文化過去受陣營、派系、假消息所左右,但經過多次選舉,選民質素提高了,政治人物須拿出實質政策出來。談起這一點,我們很容易聯想到韓國瑜,然而我們能否輕易地把韓國瑜當作另一個柯文哲?這就是吳建忠所談的一個重點。當然,編者亦認為,這是因為民進黨上台,中央資源向這些「新攻陷城市」傾斜,這些市長才能較慷慨地向各界「收買人心」。

 

韓國瑜做不了柯文哲

  1. 論政策,我們也許覺得只限「民生」,但吳建忠指出,新一代選民除了切身的民生,也關注政治、財政本身,這亦是政策的一部份。在台北,柯文哲雖然沒有像上述幾位市長一樣「派糖」,但其政綱、作風無不在體現、展示公民社會的價值,即全民參與、行政透明等,例如他詳細的公布台北政府每年還款數額。因此他很受新一代支持。同時他又善施予一些「小恩小惠」,比如「1280 元吃到飽定期票」,這是一種無限乘搭公車、捷運的月票,對營運商、對市民來說只是只是小優惠,但對台灣不少「22K 世代」年輕人來說就相當有幫助,也讓他們感受到市長的體貼。
  2. 固然,韓國瑜也主打高雄現時負債 3000 億台幣。我們的香港讀者無疑亦會關注「明日大嶼」的成本。韓國瑜彷彿利用了民進黨所引起的新一代的政治關注來陷民進黨之盾,民進黨清算國民黨黨產就是一例。不過吳建忠提醒,韓國瑜所歸結的主題並非政治,而仍然是民生、經濟,這就不同於柯文哲。本報留意到,韓國瑜近日被指聲稱:若當了高雄市長,就不准街頭的政治抗議,「若要政治統獨意識型態抗議,請到台北」。這就盡然暴露了他反對政治化的一面。聯想到香港,則和藍絲所呼喊的「救救孩子、遠離政治」如出一轍。這恰恰印證了吳建忠的分析:不宜把韓國瑜看成另一柯文哲。
  3. 同時,韓國瑜的對手陳其邁也不等於大敗給柯文哲的連勝文。吳建忠指出,連勝文的弱點是他「含金湯匙」出生,而個人表達能力堪憂,因此不獲青年的好感,而陳其邁都沒有這些問題。
  • 雖然韓國瑜觸及了人們對民進黨的不滿,但他仍跟親綠的整體政治形象不同,試比較柯文哲的政策文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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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的原罪累事

  1. 吳建忠認為,民進黨統治高雄二十多年,年輕人既覺得「理所當然」,而又希望改變,尤其多年來高雄的經濟、環境都不理想。另一方面,過往國民黨對高雄選情不抱希望,派下來的候選人質素不高。在此背景下,言語貼地、標榜自己不靠資源的韓國瑜就令人眼前一亮,因此大家「神化了」韓國瑜。
  2. 問題是,民眾的情緒是反感民進黨的管治,而不是支持國民黨。韓國瑜的形象不似一個典型國民黨,才引起關注。然而,吳建忠指韓國瑜畢竟是國民黨員,這一點和柯文哲不能同日而語。近期,韓國瑜與在馬英九時代就聲名狼藉的王金平一起造勢,這對形象「中立」的韓國瑜不利,然而韓國瑜不得不這樣做,就反映他始終是黨員,有黨員的包袱。現時,親藍輿論都大談「韓國瑜效應」,或許到選舉白熱化階段,國民黨就會大舉利用之,把韓國瑜和國民黨拉上關係。吳建忠估計,在此情況下韓國瑜就失去現在的形象,而民進黨、國民黨雙方似乎有將選舉拉回「藍綠對決」的戰略的意圖。吳建忠警告,若韓國瑜對此不加警惕,其選情將相當不利,很可能敗選。
  3. 另一方面,韓國瑜口說主打經濟,吳建忠質疑他憑甚麼能耐?他分析指,國民黨過去的經濟政策就是背靠大陸,如果是馬英九就可以做到,但韓國瑜獲勝,也不過高雄市長,如何背靠大陸,又不能各個城市自行制訂大陸政策。吳建忠提醒,「中共只跟有實力的人打交道」。
  4. 情況類似的,還有台中市的國民黨候選人盧秀燕。首先,盧秀燕雖力打空氣污染議題,在台灣聲名驟起,但台中人本就清楚這問題早就是民進黨現市長林佳龍的工作之一,因此盧秀燕在台中人氣和一般輿論存在落差。其次,更重要的是,造成污染的煤炭、發電相關工業的資本家絕大多數與國民黨有關連。盧秀燕就算制訂政策,又能否對抗國民黨上層的生意?吳建忠認為,這就是盧秀燕在空氣污染議題上被「綁手綁腳」、不能全力發揮的原因。
  5. 那麼我們如何解釋國民黨翻盤有望的氣氛?吳建忠提出兩個原因。第一點,是藍營有從事政治公關的人協助今次選舉工程,以他們當年為民進黨設計的優勢文宣來反攻倒算,吳建忠直言「選舉就是一場生意」。第二,台灣選民越來越懂得如何參與選舉,爭取利益,在民調中故意表示不支持現政府,就能夠刺激政府作更多利民措施,這可能是造成選情拉鋸的部份原因,未必真實反映最終的支持度。
  • 說時遲那時快,國民黨已在消費韓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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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勝在換血快

  1. 總而言之,吳建忠認為民進黨較貼近新一代選民,執政方面也較拋開藍綠老死不相往來的成例,認為民進黨頗能自我更新。吳建忠表示,民進黨能夠起用議員助理,故參選人才源源不絕供應,國民黨則沒有此機制。香港讀者也許更熟悉一個詞語叫「大佬文化」。然則,本報也曾形容丁守中是「街佬」,具實務經驗而且貼地,不再是連勝文那種「二代」,不過吳建忠觀察到另一問題,就是丁守中「太老」,除了年齡,還指政齡,選民或會質疑,如果他具實力為什麼不一早出選?這就意味丁守中不算「新血」。吳建忠直指國民黨已老態龍鍾。
  2. 最近台灣將有公投,議題包括同性婚姻、「以核養綠」等。吳建忠認為,由於門檻很高,除了同性婚姻之外其他不太可能通過;公投結果出來後,還要看到底對台北有無約束力,若只是「參考」,才會引發對政府的不滿。他指台灣的宗教動員力量超過政黨,而長老教會雖然一貫支持綠營,但在同性婚姻問題上可能和綠營相對抗。
  • 區區高雄,就算韓國瑜選上,又如何為台灣「拼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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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吳建忠接受本報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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