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大辯論,難道就沒辦法幫助劏房戶?

我們都知道住屋問題嚴重,很多市民蝸居劏房。政府的「大辯論」從宏觀的土地問題上著手,不過在微觀層面,如何幫助劏房戶每一天的生活,卻不太進入社會的視線。在劏房密布的深水埗,許楨「清風不識字」專欄特別探訪了一個專為這些住戶改善家居環境問題的組織「好相寓」,聽聽兩位女孩子 —— 丁丁和 Summer —— 的點滴,就是她們在「男人堆」中聯繫裝修師父上門服務,也教人意外。

 

蝸居也是家

說起這些社福團體,很多時候,若不是在屋邨商場最深處就是在迷宮一般的工廈、唐樓裡,可是「好相寓」卻是地鋪,剛剛開張不久,面向人來人往的深水埗大南街,省卻了許楨尋找的麻煩,相信街坊也有同感。進門看到的 LOGO,據現職社工的丁丁和 Summer 介紹,是七巧板拼湊而成的扳手,表示她們希望透過家居裝修來解決實際居住問題。她們覺得,反正政府倡導的「過渡性房屋」不會一下子冒出九萬個單位,對於現時寄住劏房的二十萬人,始終很多都要繼續輪候公屋一段日子。她們希望即使暫棲蝸居也可感受到「家的感覺」。

租來的單位之所以沒有「家的感覺」,其中一個原因是不敢裝修,因而沒有家居歸屬感。如果不是她們說,我們未必能想像一個家庭從入住劏房到搬進公屋的幾年內,門鎖都是失靈的。如果家是自己的,豈能容忍?可是業主撒手不管,於是住戶連自己門鎖也不修,既有歸屬感問題,也包含了經濟原因。總之她們打算提供家居環境改善、維修服務,讓住戶覺得自己也有個家。據她們引述,劏房住戶其實不用太多「花臣」,「回家只要有一個能夠好好坐下歇息、能看電視的空間」就夠,然而劏房連這一點都要好好設計一番才可實現,何況畢竟是「劏出來」的,給電視接駁天線未必成功,可能要師父幫忙。

這個臨街的地鋪並不太細小,丁丁和 Summer 明白居於劏房的小朋友沒有學習空間,因此考慮放置鋼琴,否則小孩若要學音樂,租琴所費不菲。在以前他們在另一地址就提供小房間供初小的小朋友使用電腦。

  • Summer(李風清):想給住戶創造「自己有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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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議題進入公共空間

許楨笑稱,這樣靚的地鋪「做樓盤都啦」,丁丁和 Summer 也直言幸運。這種「開軒面場圃」的格局,按她們的說法就和一般團體「收收埋埋」在工廈單位不同,她們說「如果介紹自己在某某工廈幾樓幾號」,街坊會意興闌珊的;相反,對於地鋪現址,街坊的反應就是「咁我識得黎啦!」,大異其趣。

由於這一點,她們感言自己有機會創造一個公共空間,這公共空間可以聯繫附近街坊,營造鄰里互相幫助的關係。一開始,還有裝修師父以為這是室內設計公司,好奇進來問,結果知道是這麼一回事,答應以後幫手。「好相寓」得到賽馬會撥款,至於人力方面,她們說香港真的不缺義工,包括專業人士,有合作的設計師不嫌麻煩,製造 3D 圖像向住戶解釋裝修工程,有的師父還熱心的追問工程進度,「佢話『咁我自己夜晚再上去搞掂埋佢』」。她們都歸功於開揚的地鋪使鄰里互助成為可能。不同行頭的師父聚腳在此,居然還形成了一種互相學習觀摩的氣氛,「學習班費都慳番」。

在以後,她們希望善用空間,做一些工作坊、一些展覽,展示社區面貌和劏房問題。她們認識一些住戶本身有設計、藝術才能,希望能透過這些住戶的展品,讓社會接觸這種「邊緣議題」。丁丁和 Summer 一再強調,這些住戶往往都身懷技能,欠的只是一個發揮的空間。

  • 丁丁(吳蒨婷):讓社區問題走進「公共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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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議員懶理劏房戶?

另一個實際的工作方向是租務教育,特別是劏房。二人抱怨道,現時劏房租約的制度是「殘缺」的。不過她們直言,倘劏房戶有任何問題求助區議員,往往都懶理。即使找社工,若不是房屋範疇的也愛莫能助。

如何在租務方面幫助他們?具體辦法是提供平台,讓大家資源共享。她們指 Facebook 目前是比較方便的消息發放渠道。以前這類組織的工作方式總是街站、洗樓、關注組、居民大會,「就算俾面你,一個星期最多見兩次」,但網頁的話,每日瀏覽五分鐘就已更有效。

不過她們介紹,香港人雖然慣以 Facebook 接觸社會資訊,但當區的基層卻多用微信,而她們就直言,兩種渠道所接觸的網絡是「兩個世界」。她們期望能改變街坊的上網集慣,讓街坊接觸更廣泛的網絡世界,更認識香港社會,提升自己的社會意識。

許楨多個訪問中,今次應該最有「青荵歲月」的感覺,兩位看似畢業未幾、初出茅廬的社工,如何實現這番理想?她們多次強調鄰里關係、津津樂道師父們如何樂於幫忙。在撕裂已久的香港,即使只是聽她們描述,這種畫面也不能不讓我們心頭一暖,也告訴了我們另一種久違的社區形態。

  • 「好相寓」能否實現里仁為美的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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