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鄧飛:非洲政府軍叛軍爭相保護中國使館,一帶一路「偉大成功」?

較早前,八大院校部份學系、特別是醫學、法律等「神科」取錄非聯招(Non JUPAS)學生的比例高於一般所知的 20%,引起社會關注教育公平問題。《線報》專訪了將軍澳香島中學校長兼時事評論員鄧飛。他呼籲八大院校和教育局公開「非聯招」取錄標準,以保障教育公平。此外,我們當然把握機會和歷史達人鄧飛談論中國對非洲的援助和投資,他旁徵博引的指出,即使古代中國也不全然為了「朝貢體系」而做冤大頭,何況現代。

 

教育公平問題,在哪國都很尖銳

本報近日對院校收生及 DSE 課程的問題有所觀察。我們建議,若果是院校看低 DSE 一線才傾向取錄非聯招學生,那麼就應該改善 DSE 課程,避免一開始就視為社會階級的不公,何況一般中產家庭能夠勉力負擔國際學校及非 DSE 課程,並非貴族專利。

  1. 鄧飛對於「DSE 較差」的看法有保留。若以較熱門的國際文憑(IB)來比較,他指 IB 學生須先經過選拔始能報讀,基數和 DSE 首先就不一致,兩者難以比較。記者指出,根據部份學校透露的數字,現時 IB 升讀心儀大學的比率大約是四成,鄧飛即笑說「咁 DSE 咪又差不多」,說明 DSE 並非差一等。不過他理解,IB 是私人開辦的課程,政府不能強制 IB 公開升學率。
  2. 可是,現時大學「神科」確實在比例上取錄較多非聯招學生,當中不少是國際學校的本地生,報讀 IB 等課程,這樣確實造成 DSE 的負面印象。在此現實下,鄧飛沒進一步分析原因,而是強調「這並非政治隱憂,而是教育隱憂,是教育公平性的問題…  教育應該給予社會向上流的機會,給孩子改變命運的希望」,他認為國際學校、IB 等學費昂貴,只有中產「上流」甚至富貴家庭才可負擔,一般中產及基層只能讀 DSE,恐會造成「在世界各國都特別尖銳的教育公平性問題」。雖然精英和大眾教育的分野在世界上廣泛存在,就像英國的公學和津校般,然而應該「因材施教」,政府有責任避免貧富之間的教育差距越來越大。
  3. 鄧飛申明,問題的責任不在國際學校、IB 等課程、或報讀的家長,而是政府和院校。現時八大院校取錄非聯招學生,並無公開的取錄標準,相反 DSE 取錄就很明確「要幾多五星星,幾多五星」,這就不免引起「黑箱作業」的猜疑,他笑說「社會估的話,就不會向『善意』的方向估」。鄧飛每周都在香港電台做節目,他說港台的朋友常以家長的立場向他詢問收生問題,這就反映家長的憂慮存在已久,並非近日教育界立法會議員葉建源提及才出現的。社會已經不是「幾十年前『唔好學壞』就得」,家長多是專上學歷,至少不想孩子低於自己,因而不但看重教育質素,對教育公平問題更是敏感、強烈。
  4. 既然八大院校靠政府資助,鄧飛認為應該向公眾有所交代:到底聯招和非聯招的 20:80 比例,是全校的大數抑或每個學院甚至學系都要遵從?非 DSE 的考生取錄標準為何?他舉例說,原來今年有 59,000 個 DSE 考生,而其中有 183 位不持香港身份證的內地生,他們和上述情況恰恰相反,考 DSE 卻不經聯招;他透露,消息指這些內地生作為非聯招學生,DSE 成績要求比聯招的更高,如果屬實,也反映校方堅持了原則,沒有「放水」,不過他重申不能想當然,政府和院校仍須公開標準,否則政府就是不作為。他又讚賞校評局的分數、等級轉換資料透明。只是鄧飛笑稱,政府也許「咪成立檢討小組委員會囉」,待到一年之後寫一份報告書,就此把事情拖下去。
  • 鄧飛:教育公平問題,在各國都是尖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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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鄭應給一個談港獨的界線

另一個同時涉及政治和教育的問題是,多名大專學生會會長、領導人物被指透過開學禮演講的傳統呼籲港獨,政府和建制派齊聲譴責他們違法,卻沒有行動,那麼何謂犯法、何謂言論自由,社會恐怕會混淆。

  1. 鄧飛直言,到底哪些算言論自由,哪些算煽動,是「自由」和「秩序」的邊界問題,政府要有一個說法,而「譴責」達不到目的。如果說他們違法,為什麼不起訴?覺得要起訴而不能起訴,又為什麼不進行二十三條立法?這樣下去,被譴責者不怕,還一次次挑戰,期望政府執法的人也不滿,結果「社會上無人滿意」。
  2. 就像上述收生問題一樣,政府都有責任,而亦都缺位。鄧飛笑說:「不知政府有什麼 Agenda」。

 

投資非洲,真不是朝貢夢

我們把鏡頭拉遠,從香港跳到印度洋兩側的中國和非洲。近日中國向非洲承諾投資六百億美元,引起爭議,不少批評指中國崛起就是想重溫歷史上「朝貢體系」盛況,像明代鄭和一樣,而且也像鄭和一樣大灑金錢、不惜工本。

  1. 鄧飛不以為然。他指人們覺得歷代重視「朝貢體系」、不惜蝕本的印象,是教科書造成的,其實古代不全然如此。譬如明代吳承恩的《西遊記》至少反映明代知識份子的國際觀念:唐僧拿著唐太宗的「Passport」一路西行,讀者會覺得各國是平等的,唐僧自稱來自東土大唐,從不以藩屬來看各國。唐高祖李淵反問過:為什麼一定要打高句麗(今中國東北及朝鮮半島北部)?這反映一些統治者對於「萬國奉我正朔」其實無所謂。清代攝政王多爾袞還明言「何言一統?但得寸則寸,得尺則尺耳」。
  2. 在改革開放前,中國支援亞非拉國家,是出於社會主義道義,在經濟上不計工本,坦贊鐵路就是好例子。鄧飛又指中國在越戰中支援北越、越共抗擊美國,「自己還沒有列裝的武器都優先供應」。不過到今天,中國的援助已經是「互惠互利」的形式,幾百億的資金是工程投資,既解決中國國內過剩產能,又有助制訂非洲各國的行業標準、甚至教育標準。相反,如果在國內投資,過去高鐵和「四萬億」已經造成經濟的依賴性,而且加劇了通漲,所以不是好辦法。
  3. 鄧飛設想,如果在非洲建立了中國標準的產業帶,普及普通話教育,連當地領導人都來中國深造,就是中國的大突破,遠非「朝貢體系」那樣「俾本通勝你,俾個印你」的鬆散體制可比。他強調,「一帶一路」不僅令中國邁出重要一步,當地也能受惠:他聽聞有非洲國家內戰,政府軍致電中國大使館承諾安全,隔了幾分鐘又收到叛軍電話,內容完全一樣,反映這些國家對中國的「關懷」是發自內心。
  • 「俾個印你」,曹魏賜日本刑馬台國女王卑彌呼的「親魏倭王」印(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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