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楨專訪周顯:靠啲官員解救住屋?他們連小學生都不如

香港人飽受土地問題之苦,社會整體經濟欠動力,令我們終日擔心香港邊緣化。許楨「清風不識字」專欄訪問了時評、股評人周顯。他直斥香港既得利益的商界、尤其是地產商無意融入國家,所以香港經濟雖可望平穩,但不會有長足發展,而土地依然會被壟斷,令貧富懸殊難以改觀。他對政府的處理能力和決心十份憤怒和失望,對香港整體悲觀。

地產商收租發達,何必加入大灣區

  1. 先談大家關心的股票。近日股市波動,和貿易戰有無關係?周顯首先從根本上指出,股市波動是正常的,不波動才不正常,現時的波幅亦有限,就算有股災都是正常現象,而港股目前風險不算高。他解釋,社會認為「股市應穩健」是一種錯誤理解,因為股市若不波動,就意味只有長期投資,無法短期獲利,這樣的股市無法生存下去,而金融市場也就不存在;股市的生命力在於「買買賣賣買買賣賣」,是短炒產生的頻密交易。他反問,香港想要「健康」的市場,抑或能夠融資、賺錢的市場?
  2. 若說美國對香港經濟的影響,他指聯繫匯率才是死結,使香港失去自主的金融調控手段。這問題一路無解決,使香港經濟成為了「怪胎」。
  3. 不過周顯認為香港經濟將維持穩健。這並非一種樂觀,而是因為他覺得香港經濟欠增長點,因而不會產生高借貸,因此亦無高風險。只是他提醒,市場經濟下,經濟的爆炸力和借貸風險成正比,穩健低風險就意味經濟發展前景不妙。
  4. 談到經濟增長點,社會經常提議「產業多元化」,周顯卻相當反對這說法。正如他在多篇評論裡說的,現代產業講求分工,一個城市不可能包攬各種產業;再者,他強調金融業才是實業,而政府口中提倡的創科反而較虛,他斥政府根本不了解產業鏈:創科本沒有市場,須先融資,投資創新,才可造成市場需求,沒有金融市場的話,創科就不可能單獨發展起。
  5. 周顯分析香港的經濟問題說,除了貧富懸殊,主要就是邊緣化。幾十年前,不只紅色陣營,連西方的歐洲包括英國都部份地實行社會主義,所以香港的優勢是作為資本主義橋頭堡;現在則全球資本主義化,非單單中國大陸,所以香港再無獨特優勢。
  6. 問題是,他覺得香港人根本不想融入中國經濟,而香港既得利益商界,主要是地產商,則更不認為大灣區等規劃對他們有什麼好處,他們只是表面響應中央而已。香港地產商不用做實業,靠地產升值收租已經富可敵國,單單新鴻基的實際地產資本已達一萬億。許楨提及,現時有中資銀行加入香港業務,那麼地產方面有無可能引入外來的競爭?周顯認為,由於政府無地,也就沒有「洗牌」的空間,即使土地專責小組主席黃遠輝表示政府覓地是一種「籌碼」,但周顯嘆道,除非政府得到海量土地,否則少量「籌碼」亦難影響地產商壟斷的大局。
  • 周顯認為金融才是香港的「實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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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鄭身邊都是地產商代理人

  1. 當話題涉及土地,周顯就相當惱怒。他不客氣的說,短時間內覓獲大片土地的辦法,就是動用「土地收回條例」,甚至「拉人坐監」,實行「強硬的收回重建」政策,但問題是香港政府做不到,必有法律問題,所以不用想太多了。若非如此,即便是銅鑼灣舊區就有很多重建選項。他支持中部海域填海方案,但反對吐露港等港灣填海方案,因為港灣是重要自然資源。
  2. 最令他惱怒的,是政府和社會討論多年,而總是言不中要,忽略問題所在,忽略嚴重性。首先,社會關注樓價,但其實香港還面對居住環境問題,兩者同時存在,前者是世界性的,但後者只有香港在面對,台灣人亦往往買不起樓,可是即使租樓也比香港單位大好多。他指香港一直有居住環境問題,而二零零三年樓價危機時,政府的策略是停止開發,就反映了政府只知樓價,不知土地供應才是根本。較早前姚松炎聲稱香港樓價高是貨幣因素、即熱錢所致,土地供應不會影響樓價,對此,周顯直斥姚松炎智力堪憂,誠然短炒、熱錢在短期內對樓價影響最大,但長遠來說,樓價肯定是土地供應的問題,這是基本的供求關係,中學程度的經濟學而已。
  3. 此外,社會更集體忽視樓宇老化和重建的艱鉅。周顯指,現時香港有二百六十萬單位,若樓齡五十年就需要重建或翻新,香港每年僅此就需要對五萬二千個單位施行相關工程,否則不僅增加不了供應量,還會一步步流失,不過從政府到政黨到社會,鮮有關注工程進度,漠視危機。他痛感政府和坊間的評論失焦,連這樣簡單的加減數也忽視,怒稱「小學生都不如」。
  4. 總體而言,是悲觀還是樂觀?周顯直言沒辦法不悲觀,因為社會首先搞不清土地供應問題,而上至林鄭身邊、下至各個政黨、特別是民主派政黨,都有地產商的代理人在施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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