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楨專訪蘇富比藝術空間策劃總監黃傑瑜:香港晉身亞太拍賣中心,成就本地藝術

近年來,社會不斷提出「本土」概念,又經常述說集體回憶,細味香港過去的流金歲月。在香港的文化領域當中,老夫子可以說是七十年代的流行文化象徵,陪伴不少港人的成長。近日,蘇富比拍賣行將逾百幅老王澤先生的手稿在金鐘展出,非常珍貴。香港蘇富比藝術空間策劃總監黃傑瑜在「清風不識字」專欄中接受許楨的訪問時提到,老夫子為當時缺乏娛樂的香港帶來甘露,內容與當時的環境互相呼應,因此一紙風行,成為今日港人的最重要回憶之一。從是次老夫子展覽還可以看到,香港已成亞太藝術品拍賣中心,連帶本地藝術家獲得更多機會。

舊情復熾︰老夫子 AND 蘇富比

「舊情復熾︰老夫子AND蘇富比」展售會,在金鐘蘇富比舉行,展出逾百幅「老王澤」手稿。黃傑瑜透露,由展覽至今已收到很多拍賣報價,而大部分想收藏老夫子手稿的,都是出於兒時回憶。他指,是次拍賣收到不同地方的收藏家報價,包括香港、台灣、東南亞,遠至美國的華人,年齡層以四十四歲至七十歲為主,主要收藏原因是老夫子是他們的回憶,在情感上有他們的 Attachment(依附)。

他在構思這個展覽時,希望可以找到第一代王澤早期的手稿,並以網上拍賣形式吸引坊間的注意力。他介紹,第一代王澤於 1964 年所創作的《搖滾老夫子》由最初的估價 12 萬至 25 萬元,最後成交價達 65 萬元,刷新老夫子漫畫原稿拍賣價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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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勢造英雄,與時代互相呼應

黃傑瑜在舉行這場展覽前,原來與老王澤家族的成員聯絡,了解老王澤及其一家的背景及故事,以及對展覽的看法。蘇富比直接聯絡了繼承「王澤」筆名、「老王澤」的長子王澤,聽他親口述說他父親的故事。

黃傑瑜在王澤的口中,得知當時其父「老王澤」王家禧畫畫,是為糊口開始。王家禧 1925 年在天津出生,經歷過中國動蕩的時間,在四、五十年代與第一任妻子離婚,及後在 1956 年聯同他的兄弟及王澤移居香港。當年他們住在西環,更需要「打地鋪」,可想而知環境非常惡劣。因其父在天津時一直畫畫,故希望在不同報章投稿,他高峰時期更以三個筆名在同一份報章投稿,冀可得到更多的收入。

黃傑瑜認為,當時社會缺乏娛樂,但「老王澤」即使在一個困難艱鉅的環境當中,仍為不少人帶來歡樂,故「老王澤」的畫常有苦中作樂的味道,構成不少港人的回憶。他相信當時的「老王澤」和其他知名畫家或作者如金庸等,一開始不是希望成名的,對他們這些人而言其實只是一個 Market Economy(供求關係),即當時社會對小說或漫畫這些娛樂有需求,他們願意去滿足需求,滿足大眾期望,他們加起來便成為當時的流行文化,慢慢成為大眾生活的一部分。放諸整個亞洲,當時王家禧、王司馬以至日本漫畫家手塚治虫,他們的作品與當時的社會環境都有一種呼應。

  • 黃傑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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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黃傑瑜接受許楨(圖右)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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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許楨觀賞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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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代老夫子

磨練,對一個藝術家而言,可以說是除靈感或技術以外最重要的一種元素,太平盛世的社會可能比起動蕩不安的社會更難產生獨特的、具個人風格的藝術家。第二代「王澤」繼承老夫子,今次的展覽亦有展示其作品。

黃傑瑜指,當時王家禧及王澤在 1984 年中英簽訂《中英聯合聲明》後決定移民,王澤及後在美國修讀建築系,並在費城一間大學任教。黃傑瑜透露,王澤曾向他表示其父叮囑他「不要畫漫畫,因為搵唔到食」。及後因王家禧病倒,王澤決定繼承老夫子,並與父親在台灣成立「老夫子工作室」與「王澤股份有限公司」。

黃傑瑜稱,王澤決定繼承老夫子,本為了增加收入以照顧父親,看似為世所逼,但正好將老夫子發揚光大,他又指王澤與父親不同,所以將老夫子轉化到一個新的層次。王澤曾向他表示,早在 2016 年已決定不再畫老夫子,並決定在 2017 年 1 月發行最後一期,剛好發行後其父仙遊,正式結束老夫子。王澤在過去一年則打造新一系列的老夫子,如今次展覽中的壓克力彩畫「弦外之音」—— 影子系列,就以其父的影子為主題憶念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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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得天獨厚,藝術品拍賣交易將屢創新高

黃傑瑜指近年來香港的藝術品交易越見蓬勃,他所屬的公司蘇富比拍賣種類繁多,包括各類藝術品、酒、錶及珠寶等,而近代藝術品方面市場最顯增長。在他十年的拍賣行生涯,原本 2007 年香港仍未有國際級畫廊進駐,市場亦只集中在當代東南亞藝術品,但當時開始有部分人進入收藏的領域,收藏不同範疇的藝術品,中間亦有香港國際藝術展(ARTHK)橫空出世,嶄露頭角,及後在 2011 年被藝術博覽會商 ART BASEL 收購,於是逐漸有西歐、美國、亞洲的收藏家及畫廊留意,令香港集合了不同種類的藝術品。

黃傑瑜又提到,香港對比其他亞洲國家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就是免稅自由港、物流方便,對比內地、台灣及新加坡等不容易被超越,因為三地均設有增值稅及出入口稅項等,內地更收稅近三成。這樣一來香港自然成為藝術品交易中心。

近年來藝術品交易金額不斷創新高,與香港的市場多樣性有關。黃傑瑜提到,香港藝術品交易不只單靠一個市場,坊間所指只靠中國的說法並不完全正確,除內地收藏家外,同時有台灣、東南亞、日本甚至香港本地的收藏家。他預計,香港作為一個藝術品交易中心,未來在拍賣市場中的優勢將會持續。

本土文化與本地藝術家

近年社會興起本土文化,黃傑瑜認為現時社會的風氣對本地藝術家有正面影響。他指,香港近水樓台,靠現時藝術品交易越見蓬勃的氛圍,除亞洲地區收藏家及外國畫廊到香港採購外,同一時間香港本地也湧現了很多收藏家,過去十年他們本來對香港藝術品不感興趣,但十年後今日開始留意本地藝術作品。若香港本地與內地市場相比,則本地藝術家之間競爭較少,故本地藝術家只要具獨立性及一定質素便可突圍而出,而畫廊亦會將本地作品引入內地作展覽,為本地作品開拓市場。他明言,現時市場有需求,只要你是一個有質素的藝術家,便不愁被埋沒。

然而﹐即使拍賣行業漸見蓬勃,外國很多畫廊進駐,惟黃傑瑜觀察到,迎年來本地畫廊的生存空間逐漸變得困難。本地畫廊面對外國畫廊,在資金、營運及宣傳上都有不及,導致本來集中在荷里活道的畫廊轉至畢打行等地方,故現時荷里活道只能發現數間當代藝術作品畫廊,其 Art Scene 亦已轉變。他寄語本地藝術家及將入行人士,現時機遇仍有很多,除拍賣行或畫廊,將成立的 M+ 博物館亦將會是其中一個新的出路。

「舊情復熾︰老夫子 AND 蘇富比」展售會展覽

  • 日期︰2018 年 8 月 10 至 25 日
  • 時間:星期一至五早上 10 時至下午 6 時;星期六、日早上 11 時至下午 5 時
  • 地址:金鐘太古廣場一座五樓香港蘇富比藝術空間
  • 網址:www.sothebys.com
  • 查詢電話:2822 5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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