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團結起來,難容中資走高層貴族買辦路線

馬來西亞首度實現政黨輪替。當選的馬哈蒂爾承諾重新審視外資、包括中資的項目,令人憂慮一帶一路再添障礙。本報近日的文章介紹,研究指中國投資目標常常是較為「腐敗」或曰地方利益勢力容易接洽的國家。雖然西方面對第三世界也往往不可免俗,但若中國「軟實力」不足就特別容易招致話柄,這正是馬來西亞的中資的處境;何況大選之後,民眾更信任民主權力,中資若再走上層利益、地方利益路線,恐遭民眾大規模的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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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價值觀,馬來民族主義

  1. 前任首相納吉的政治秘書胡逸山表示,馬哈蒂爾雖然承諾重新審視外資項目,但他上任就會改變口風,也不反對一帶一路倡議。正如不少評論所指,馬哈蒂爾是民族主義者,不特別親中或親美,如果非比較不可,他可能更親中一點。他與已故的新加坡開國總理李光耀一道被視為「亞洲價值觀」的代表人物。他在李光耀去世後不久接受香港《明報》訪問表示,馬來西亞被英國和葡萄牙攻佔過,而中國人來了二千年,遍布馬來西亞,但中國從沒發動進攻。他說「我想這就是亞洲的方式、亞洲價值觀」。因此,只要中國投資對馬來西亞有利,他就會接受,何況中國崛起是有目共睹的現實。
  2. 不過,中國一帶一路在馬來西亞的項目,在當地長期存在爭議。今年一月,馬哈蒂爾就曾撰文質疑南部柔佛州毗鄰新加坡的伊斯干達(Iskandar)的、碧桂園集團所投資的「森林城市」。他憂慮引致七十萬中國公民進入大馬並最終成為大馬公民。中國駐馬大使黃惠康後來高調巡視該項目,碧桂園駐馬代表趁機否認指責;連柔佛蘇丹伊布拉欣(Ibrahim Ismail)也站在中國一邊,加以反駁。馬來西亞十三個州中,有九個州由世襲的蘇丹統治,且只有他們能夠遴選成為最高元首(國王),故地方勢力極強;馬哈蒂爾在一九八零年代執政時,立法削弱各個蘇丹的權力,雙方關係並不和諧。
  3. 在希盟內,馬哈蒂爾領導土著團結黨,而該黨策略局副主任 Wan Saifu Wan Jan 在新加坡尤索夫伊薩研究所(Yusof Ishak Institute)曾擔任客席高級研究員並發表報告指,二零一二至二零一五年間,中國對馬來西亞直接投資增長超過十倍,而在納吉二零一六和二零一七年兩度訪華期間,雙方簽下二十三份諒解備忘錄,涉及投資金額 439.5 億美元。此外,東海岸銜接鐵道造價估計約 130 億美元,由中國承建並由中國進出口銀行提供貸款。巨額投資既是發展動力,也是利益瓜葛的源頭。
  4. 正因社會憂慮這些投資涉及不明朗、不清楚的程序,造成浪費和不公正,馬哈蒂爾才在選舉期間多次承諾重新審視中國投資。年輕學者,《當今大馬》編輯蘇穎欣博士相信,馬哈蒂爾不會就此轉彎。檳州研究所研究員黃進發博士表示,馬來西亞無疑需要外國、尤其中國的投資,所以中國企業不必把眼前政局視為危機;然而,馬來西亞已發現別的國家的一帶一路項目並未帶來直接好處,卻導致國家債台高築,故未來中國的投資應該對雙方都有利。他溫和地表示,現時大部分項目都對兩國有利,只要中方再作一點調整,就不會受新政府的影響。
  • 引起爭議的碧桂園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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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馬哈蒂爾(左)和李光耀代表某種「亞洲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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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統一國族的形成

  1. 不少評論認為,這次空前的選舉是馬來西亞國族、即統一的「馬來西亞人」的第一聲啼鳴。黃進發提醒,今後中國的投資必須對馬來西亞整體的人民有利,而非個別政黨或個別政客及其家族朋黨。蘇穎欣更直言,年輕人對中資的態度比較懷疑,因為他們投身公民運動而認識香港和台灣的發展,從而進一步感覺中國打壓人權。
  2. 蘇穎欣又提及馬來西亞的種族問題。過去國陣執政年代,巫族種族主義者的論調是華人剝削巫人,而面對中國投資時,這種論調也在重覆著,自二零零八年大選後,(狹義的)「馬來西亞人的馬來西亞」更深入民心。蘇穎欣希望,既然在野黨如今成為執政黨,就努力消減種族為主的政治思想。
  3. 新政府的財政部長林冠英近日聲言,不把自己視為華人,表示「我是馬來西亞人」,而所有大馬人民「首先是大馬人」。這顯示大選及背後的公民運動已使統一的國族日益成為可能,中國打「華人牌、僑民牌」的空間已縮小;此消彼長,透過公民運動而產生的統一國族意識可能成為穩固的、足以問鼎的政治力量。因此中國一帶一路投資手法,實在有必要檢討了。
  4. 儘管參與大選的政治活動家各有主張,但多方觀察都認為大選「變天」的直接原因並不十分高瞻遠矚,而只是消費稅引發的民怨而已。因此,即使公民運動希望廢除英殖時代的《一九四八年煽動法令》,獨立後的《一九七一年大專法令》、《一九八四年印刷機及出版法令》,甚至納吉時代的《二零一八年反假新聞法令》,但未必如願,馬哈蒂爾就明言《反假新聞法令》不會廢止。由此可見,馬來西亞的社會價值和秩序仍不會產生很大變化。
  • 超越種族的馬來西亞國族,向前邁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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