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金會還有第三次?難!因特朗普再無角色

特金會忽然遭變故,美朝兩國領導人取消工作午宴及簽署協定的儀式。由此可見,在第一次歷史性特金會的友好氣氛背後,是各取所需的政治盤算,而雙方的根本分歧其實並沒有收窄。我們且分析一下兩國的利益立場是如何的不可妥協。

今天的會面告吹後,國務卿蓬佩奧透露,其實特朗普、金正恩在會前二十四至三十六小時仍認為會面將帶來進展,但是到了今日會議,雖云有建設性,但美國仍要表態「離場」Walk Away,原因是撤制裁一事談不攏。金正恩要求完全撤銷貿易制裁,美國不同意,而且當就棄核向金正恩「要求更多」時,他並未準備好(unprepared)。特朗普表示明白朝鮮棄核的進程複雜,美國會繼續尋求共識,但尚需要時間,目前看不見有突破空間。必須指出,美方在今日峰會的議程只有一個,就是要求金正恩對棄核做得更多,而非只在較次要的地方實現無核化,敷衍美國,以換取更多談判機會。

編者認為,美國此舉可謂坦白地亮出了「底線」:金正恩要棄核在先。美國基於兩個理由,不可能先作讓步。首先,貿易制裁是聯合國的決議,原因是朝鮮擁核,若果朝鮮不棄核,或不至少提交具體方案如公開核武資料、制訂棄核時間表等,制裁是沒有理由獲解除的;其次,如果美國單方面無視制裁,雖然以其超級大國的實力可以與朝鮮開始經貿往來而為朝鮮帶來經濟上的改善,但會犧牲盟友的信任,周邊國家如南韓和日本將質疑美國,覺得被美國出賣。就這一點看來,美國對其盟友不具壓倒性的支配力量,如果一定要取捨,寧可取信既有的盟國。請注意,這裡所提「美國」的想法,不一定代表特朗普本人。

金正恩方面,亦自然不會具體地作出核棄承諾,遑論具體方案。數十年來,好幾個小國都想發展核武、化武等大殺傷力武器,企圖在國際政治中突破困局,但面對美國的制裁和攻勢,都沒有迎來好結局。朝鮮金氏家族發展核武,逼使美國接受第一次特金會,已比他們的「先行者」成功很多,金正恩就自然不想重蹈覆轍。所以即使金正恩有意向棄核以換取美國的經濟扶持,也無疑希望美國先讓步,作出實際的、具誠意的舉動,例如放寬制裁,使朝鮮經濟走出困局。如此一來,金家將成為朝鮮名副其實的偉大領袖,至少不必再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編者認為,金正恩只會表達棄核的意向,誘使美國答應繼續舉行峰會,一步一步進行談判。兩國召開峰會一旦成為常態,金正恩才將繼續作更多讓步。這可能就是特朗普所指「金正恩未準備好」的意思。

不妨猜想,金正恩的意圖、立場是不難理解到的,而特朗普本人可能早已明白,但他的個人利益和美國的利益不一定完全一致 —— 政客只求贏得選舉。早前就有消息指金正恩願意就棄核與特朗普達成純理論層次的諒解備忘,換取美方有條件對朝經濟「開綠燈」;而特朗普個人對此並不太抗拒,令第二次特金會如期舉行。只不過,特朗普可能最終敵不過官僚壓力,終令峰會無協議收場。要知道,第一次特金會是雙方示好同時互相試探,美國官僚即使反對,也可以採觀望態度,但今次會面,美國朝野期望的是一種實質性談判,如果總統的算盤和美國國家利益不重疊,官僚體系就有理由「發功」。

因此我們可以說,這場沒有協議的峰會既不是金正恩的勝利,也不是特朗普的勝利,而是美國的勝利。美國擺出強硬的、不可妥協的姿態,金正恩也似乎沒有板斧。同時,特朗普身上的「麻煩」也比第一次特金會時更多,未來在外交政策上他只會更受制於官僚。因此,除非美朝任何一方的立場大幅改善,否則我們對第三次、第四次特金會能否舉行,可以抱一種較悲觀的態度。

另一方面,除了特、金二人,似乎很多國家都是贏家,例如歐盟、日韓等美國盟友會歡迎華盛頓在核問題上的堅定,俄羅斯暫時不用擔心東北亞再多一個西方世界的橋頭堡,中國就自然更樂見朝鮮再靠攏自己一點,北京口稱歡迎各方和平對話,恐怕只是政客的客套話而已。

最後順帶一提,今日峰會後有記者提到,當年列根總統也曾如此對蘇聯 walk away 作為外交姿態,為的是國家利益,問特朗普今次 walk away 是否自己親自決定?想給金正恩何種訊息?特朗普對 walk away 是否自己決定「含糊其辭」,反而強調自己要繼續和金正恩維持「好朋友」關係,再觀望下一步有什麼進展。

編者認為,此說法或多或少反映特朗普個人不希望做得太絕,仍對未來舉行會談的可能性抱持希望。因此,會面告吹的原因除了官僚阻撓,另一可能是特朗普認為兩國交往就像做生意,只要領導人做好朋友就可以了,因此中止會面只是避免談得更僵,而不是外交姿態。合理地估計,美國外交界對朝鮮的預案未必足夠,特朗普於是有空間自己上演一幕「老友記」。對中國這「老朋友」就不同了,特朗普一言一行都按足外交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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