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中國海上生命線,靠的不是英國航母而是印度

評論

英國高調宣布未來數年會派兩艘航空母艦到亞太地區巡邏,令南海局勢再添變數。自從「日不落帝國」瓦解後,英國海軍可謂一落千丈,數年前甚至再無航母可用;不過老牌工業國底子還未丟光,在倫敦的努力下,伊莉莎伯女王級航母成功服役,相信英國能如期讓第二艘同級航母下水,自然還包括配套的戰鬥群。

對於英國艦隊進入亞太,評論似乎兩極化,或認為兩艘 STOVL(短場起飛垂直降落)航母對中國不構成威脅,或認為英國只要扼守馬六甲海峽即能封鎖中國的能源生命線。本文就從這兩方面 —— 武器和軍事地緣 —— 稍作分析。

除美國以外最強航母

航母戰鬥群的戰力,特別是攻擊力,主要體現於艦載機。在過去,英國和蘇聯(大部份時期)都只有直升機或 VTOL(垂直升降)航母,即使不計算數量,質量也不能和美國比肩。原因是 VTOL 飛機的性能難以匹敵一般固定翼飛機。它們的氣動設計和載重都處弱勢,導致雷達、武器、發動機的選擇都較有限。換句話說,無論是空中格鬥、高速截擊抑或作為導彈發射平台,戰力都遜一籌。英國曾使用的「鷂式」或蘇聯的「雅克」(YAK)系列就是典型例子。故此蘇聯才大力發展庫茲涅佐夫級,可是蘇聯解體後無以為繼,二號艦歸烏克蘭,賣予中國改良後成為遼寧號。

然而我們過去的印象或要改觀,今天伊莉莎伯女王級所搭載的 STOVL 飛機如美製「F-35B」戰力並不比固定翼艦載機遜色,例如它的推重比強於當前美國海軍主力「F/A-18E/F」(1.07 VS 1.03),超視距作戰能力更是完勝,雖然 2015 年有報告指其近距格鬥能力不如空軍的「F-16」,但在實戰中、特別在無地形可依托的海戰中,超視距導彈交換才是主要作戰方式,艦隊整體的預警和中遠距火控更重要。

現時相信只有美製「F-22」或中國「殲 20」才可與之一較高下,但二者都未有可信的艦載版;同級的中國「殲 31」可能具 STOVL / VTOL 能力,適合作為艦載機,不過仍在試飛中。因此未來數年英國伊莉莎伯女王級航母所搭載的「F-35」戰機將優於遼寧號的「殲 15」。與此同時,遼寧號暫時只有直升機作為預警機,但英國的「未來組織化空中早期預警」系統所選定的機型很可能是「V-22」傾轉旋翼機機,其載重顯著優於中國所選用的「直 18」或「KA 31」,意味在同等技術水平下,其預警系統一定比中國更完善,使英方的戰力獲更大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F-35B」可以同時進行起降。雖然遼寧號和伊莉莎伯女王級的載機量相近(約 50 至 60 架),但起降效率不同。在多於一波次的持續作戰中,固定翼飛機的降落將使其中一條跑道無法起飛,使理論出擊效率減半,但 STOVL 保證起飛和降落能同時進行。若沒有戰損,它的出擊架次將比遼寧號更頻密 —— 在短中期內,英國最多和中國進行互相鎖定的空中較量,即使英軍戰機「戰敗」仍可復飛,使出擊效率的優勢更突顯。

總之,中國不能對兩艘英國航母掉以輕心,它們可謂除了美國以外最先進和強大的海上作戰平台。順帶一提,日本自衛隊的滿載排水量達二萬噸的日向級「護衛艦」因具備全通式甲板,相信也可以搭載和起降一定數量的 STOVL 戰鬥機。這樣,難怪英國外交大臣韋廉信稱派航空母艦搭載「F-35」戰機前往太平洋地區的言論觸怒北京,還使財政大臣夏文達訪京行程告吹云云。

封鎖中國能源航線,靠的不是英國而是印度

主流意見認為,若中國的能源航線被捏住,中國將不得不舉手稱降。從理論角度確實如此,不過西方能否做到?

我們不妨紙上談兵一番。假設中國「殲 31」已上艦,西方必須使用「F-35B」才可以透過航母轉場、於足夠大的範圍內壓制中國艦載機,而「F-35B」最大航程約為 1500 公里,作戰半徑為 900 公里,即轉場後的連續作戰半徑為 2400 公里;同時 1500 公里亦可視為一般陸基戰鬥、攻擊機的最大半徑(已犧牲性能攜帶副油箱),只有轟炸機的作戰半徑多於此,但缺乏護航的轟炸機無法生存,因此若航母離開 1500 公里半徑,就等於離開陸基力量掩護,只能依靠有限的艦載機,陷入危險中,而且補充戰機時亦一定要回航,失略連續作戰能力。若中國在附近設有空軍基地,且空軍可以從中國本土直接轉場,則離開了陸基半徑的西方航母在消耗戰中幾乎一定失敗。我們要知道即使是最先進的戰機,在正規戰爭之中只是消耗品。即使考慮空中加油,但一來效率成疑,二來亦不過與中國陸基力量打成平手,無法保證截斷中國航線。

對西方來說,唯有印度和澳洲是可靠的盟友。馬來西亞雖是英聯邦國家,但近年和中國亦算友好,事實上即使「巴鐵」巴基斯坦也屬英聯邦,可見這三個字不是盟友的保證。在印度和澳洲本土沿海,我們繪出最理想的 2400 公里半徑,基本上覆蓋了馬六甲海峽的出口和印尼巽他海峽、爪哇島其他可以通航的地點,不過,如果中國在越南、緬甸設有基地,並把航母開進南海作前線機場用,2400 公里半徑空中力量也能覆蓋這一區域,也即是說,西方在這些海峽沒有優勢。特別是備受關注的馬六甲海峽,更直接中國陸基作戰半徑內,從效率而言比西方依賴航母轉場更具優勢。當然,這得假設中國在南海的外交策略得宜,爭取到越南和緬甸這兩個傳統盟友的支持。

可是中國不能輕鬆,只要西亞的石油和天然氣從海路運輸,西方就並不需要在海峽封鎖。我們不能用陸戰的概念套進海戰中,反過來說,艦隊才是海上的流動領土,艦隊應該創造有利的「地形」。艦隊在中國直接控制的海峽附近作戰反而是不利的,情況有如上述。因此,只要西方航母在波斯灣附近攔截相關船隻,即能實現封鎖中國石油生命線的目的,並不需要進入南海。

如果中國在巴基斯坦設有軍事基地,以 1500 公里半徑計算,當然可以保障波斯灣的安全。問題是印度。在整條能源航線中,印度作為西方盟友都能遮斷中國的陸基空中力量。即使中國船隻能離開波斯灣,也無法離開阿拉伯海,除非有航母作支點。可是,若中國只有一支航母艦隊,駛出馬六甲海峽後必須進入印度洋「劣勢區域」,在真正的戰爭中,該海域恐怕是中國航母的墳場。

中國若有兩支航母艦隊,第一艘可以在南海游弋作為前線機場,掩護第二艘駛入印度洋並使西方無法取得半徑優勢。若中國在戰爭中安然渡過這區域,就能安全地繞過印度南端的陸基半徑,繞到東非沿岸再北上進入阿拉伯海,作為巴基斯坦基地的前線機場,在阿拉伯海取得均勢並為船隻護航。不過,若要有效在印度洋護航,仍需要第三個戰鬥群往來印度洋中部。

由此可見,航母若要截斷中國能源補給線,正確的部署地點在印度洋而不是南海。英國高調宣布航母在亞太的存在,似乎意不在此,而應是對東南亞國家的政治施壓,如果要封鎖誰的生命線,更可能是這些南亞國家的而非中國。

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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