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半島:戰爭若爆發,唯有南韓撿便宜

美國向敘利亞發射導彈, 又陳兵中國東海; 北韓(朝鮮)則試射彈道導彈, 舉行大閱兵; 中國也在東北邊境佈防, 外交部長王毅更直言「戰爭沒有贏家」。 朝鮮半島戰雲密佈, 美國似有一舉解決金正恩之勢; 亦有分析認為, 中國正宜發兵平壤, 另立新主, 廢掉金正恩這個麻煩製造者。

不過《線報》編者認為, 一旦爆發「斬首式」戰事, 除了首爾政府, 沒有一方能撈到好處。 我們可以從美國、 中俄、 首爾、 平壤金家四方, 略加分析。

美韓
對美國來說, 根本目標當然並非北韓, 而是中俄兩國。 就此而言, 如果美軍軍勢能夠直抵鴨綠江, 固然是好, 就像韓戰/朝戰初期那樣, 美軍在仁川登陸之後幾乎一線平推, 統一半島。 然而, 接下來的戰爭, 美國對陣百廢待興的中國, 也被壓回三八線後。 中國顯示了保衛戰略緩衝區的決心, 何況今日中國已非「小米加步槍」的落後軍隊。 特朗普如果再戰而失利, 對其個人或美國整體來說, 代價都是難以承受的。 當年美國名將布萊德利在開戰之前說過: 如把戰爭擴大到共産主義中國, 美國就會在「錯誤的時間、 錯誤的地點, 同錯誤的對手打一場錯誤的戰爭」。
此外, 薩德系統落戶南韓, 說明南韓已經倒向美國。 這是美國依然掌握、 或被各國承認掌握東海海權的證明, 因而諸邦屈服。 美國沒有必要主動挑事, 冒失敗離場的風險。


即使不考慮作戰成敗, 美國之所以駐防南韓數十年, 並掌握南韓軍隊(而不只駐韓美軍)的指揮權, 關鍵在於冷戰體系和半島內戰。 南方資本力量和一般民眾都恐懼北方, 尤其1970年代後期南韓經濟超越北韓以後。 若果現在金氏倒台, 換一個溫和的領袖, 例如近日被殺的金正男之子金韓松, 首爾政府較有安全感, 只會減少對美國的唯命是從, 民眾亦會重燃統一的信心; 萬一展開和平統一進程, 合併之後人口近億, 掌握宇航和核技術, 長遠來說會是一個強大的工業國家, 足可比肩德日, 因而可以拋開美國, 善處中美俄之間。 美國的管治者似乎不會因小失大, 放棄這個面向中俄的前哨陣地。 正如曹操所言: 養將軍譬如養鷹, 饑即爲用, 飽則揚去。


雖然隔了北韓這個緩衝區, 但是駐韓美軍依然能夠威懾中俄。 既然目前南韓倒向美國, 駐韓美軍就能陸續添置軍備, 包括中長程彈道導彈, 對中俄構成戰略威懾, 彷彿古巴危機的故事。 海空軍的威懾力, 本就不依賴陸地的接壤; 首爾與北京直線距離不足一千公里, 美國更沒必要強求北進。


中朝
自從中韓建交之後, 北京和平壤的關係其實已經破裂。 建交一事之於平壤, 尤如美國和台北建交之於北京一樣。 加上蘇聯解體, 北韓孤立無援, 如果不想在「和平演變」中瓦解, 發展核武是唯一選擇, 處境和中國當年並無二樣。 但是這樣只會進一步擴大中朝的裂痕, 故不少評論認為, 中國宜發兵平壤, 另立新主, 「養狗也要養一個聽話的」。


然而, 北韓核武對北京的威脅, 未如一般認為的大。 儘管北韓粗具現代工業力量, 但是十分落後, 資源又貧乏, 實難建立強大的核武庫。 核戰略威懾是「終極威脅」, 一旦發動首先就意味自身的毀滅, 所以必須足以同時毀滅對方, 同歸於盡, 否則只是紙老虎; 金正恩以其十分有限的核力量, 如對中國出手, 以身死國滅為代價, 戰果將很有限; 留下核武在手, 即使南方主導統一, 也能大大的抬高身價, 維持家族地位。 這些道理, 北京亦必明白, 所以金正恩的核武無法構成對等威懾, 反而能夠用來阻嚇美韓的進逼。 他的核武對中美缺乏威懾力, 但只要稍加發展, 摧毀南韓卻不困難。


中國目前憂慮之一, 是北韓核武導致美、 韓的戰略誤判, 用武力推翻金家; 不過如上所言, 如果美國足夠理智, 就不會冒進。 中國憂慮之二, 是金家要脅無果, 寧願統一, 把核武賣個好價錢, 使中國中門大開。 既然兵不血刃, 中國屆時就無法干涉, 只能眼巴巴看著美韓進逼到家門。


那麼, 「斬首式」擒殺金正恩如何? 要知道北韓的戰略, 建基於其實力, 即使金韓松上台, 既有核武在手, 他亦必然仿傚金正恩, 爭取最大的利益。 中國即使換人, 只要對方仍有點朝鮮民族愛國主義, 就會繼續這一套。 中國只好步美國後塵, 以「大殺傷力武器」為名, 摧毀北韓所有核設施。 然而, 這對中國一帶一路戰略、 對北京的全球政治宣傳來說, 將是自打嘴巴。 中亞各國恐人人自危。 一帶一路以鐵路為大動脈, 而維持鐵路不同於海路, 海船只是一個點, 只要海軍足夠強大, 就不必講究全球管治, 保護好各個點就行; 鐵路則是實在的線, 無論空、 陸軍多強大, 只要別國不屈, 總能破壞鐵路, 瓦解中國的戰略。 所以當代以來, 美國靠海洋戰略可以建立霸權, 而大陸戰略始終未曾實現, 蘇聯除了整合中、 北亞游牧民族, 對中、 西亞各國無能為力, 就是因為這點困難。


因此, 中國最理想的做法就是用經濟換取平壤的忠誠; 伊朗經過談判, 甚至願意棄核, 而如上所言, 北京倒能利用北韓的核武。 對北韓統治者來說, 除非條件極惡劣, 否則與其投降南方, 不如繼續做一方諸侯, 因此北京不必付出太多。 如果金正恩足夠理智, 最終必會回到談判桌上。


俄羅斯的立場與中國近似。 不過俄羅斯可能更樂見中國在東海、 東北亞失勢, 完全放棄海洋路線, 因而全面結交莫斯科。


按照以上的分析, 一旦以武力改變現狀, 對中、 美、 朝都無好處, 唯有南韓獲益。

雖然敘利亞、 烏克蘭都有東西方代理人戰爭的身影, 但是敘利亞未與列強接壤, 列強參戰不必顧忌, 烏克蘭雖和俄國接壤, 但是內戰爆發在先, 原先涇渭分明的族群正式攤牌, 美俄參戰(如有)也是間接的。 反觀朝鮮半島, 既與中俄接壤, 南北族群又已劃江而治, 長期處於休戰狀態, 中美都沒理由挑起戰事。


話雖如此, 儘管編者相信不會出現「斬首式」的入侵性軍事行動, 不過某種程度的海空較量或炮戰, 則可能爆發。 實際上, 由於中國岸基空軍的發展, 美國即使有航母, 在東海已無海權優勢可言, 駐韓美軍隨時陷入孤立的態勢。 就看中國會否乘機主動挑戰美國海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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