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煒光,想留低做「娥」的白宮發言人嗎?

評論

候任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公布了新政府班子, 引起了不少爭議, 意見主要圍繞官員的出身, 卻鮮有關注司局架構本身; 至於新聞統籌專員, 彷彿剎那間透明了, 無人理會。

 

可是《線報》編者觀察到, 其實這個職位雖然不是司局問責官員, 但也是特首辦公室的外聘合約, 能夠反映林鄭的政策方向和人事。 鑒於選戰期間曾俊華凌厲的網絡宣傳、 近年的中港矛盾, 林鄭似乎需要慎重地任命。 現任專員馮煒光快將約滿了。

 

說起來, 首任特首董建華在 2002 年始推行高官問責制, 而新聞統籌專員, 則於 1999 年設立, 因此其政治問責性質, 其實比起司局長更加老資格。 不過在馮煒光之前, 幾位專員都十分低調, 工作性質和政府新聞處感覺差別不大, 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傳, 當然這亦可能是宣傳風格的一種, 反映了特首的管治作風。


無論如何, 既然現任特首梁振英有其「特別的管治技巧」, 馮煒光自然開了風氣之先: 在報章雜誌寫專欄, 為特首護航不惜「打爛仔交」, 包括近日和立法會議員梁繼昌的筆戰; 一般相信他初時還以「金鍾仁」為筆名避嫌, 後來索性真空上陣, 實名評論了。


馮煒光表現如何, 編者覺得最客氣的評價, 就是見仁見智, 但這並不代表他給新聞統籌專員「增值」的功能不可以延續。 雖然根據政府目前的資料, 網絡評論「呃 Like」不是工作要點, 但特首辦自然可以全權決定其工作範疇, 何況現在亦注明專員要「制定新聞資訊和公共關係策略, 監察公眾及傳媒反應」。 既然新聞統籌專員直接由特首任命或解約, 向其負責, 而工作性質又不止於辦公室行政, 那就具有政治問責性質。 梁振英給馮煒光續約, 直到自己離任的一刻, 就說明了這種關係。 所以林鄭任命什麼人選, 怎樣設定專員的工作範疇, 將反映她的管治理念。

進軍內地, 開微信, 混知乎

香港傳媒兩極分化, 政府發放任何消息, 都會被兩派的傳媒各取所需, 多多少少扭曲其原意, 不僅難以澄清誤解, 反而進一步加劇社會對立, 相信讀者已有體會。 加上主要平台 Facebook 由於它的設計, 物以類聚的情況更加顯然。 內地網民固然亦分兩派, 但可能由於「隔岸觀火」的緣故, 所以比較不乏客觀、 抽離的評論。 此外, 一些大型平台如「知乎」, 也有編輯製作的「周刊」, 羅列重要的、 討論精彩的話題, 避免受眾圍爐取暖而忽略其他觀點。 如果香港政府開一個「知乎」帳號, 介紹香港, 解釋政策, 提出困難集思廣益, 這些內地平台怎會不俾面? 至少不會隨便被刪帖。


內地很多政府部門都有微信、 微博、 知乎號, 最近一年, 共青團的帳號就四出進佔各個平台, 散播思想。 既然《環時》常常評論香港, 香港政府為什麼不能為自己解釋、 澄清、 辯護? 內地民眾其實亦深知新聞自由有限, 即使網絡討論有一定自由, 也缺少第一手消息來源, 因此對香港誤解不少。 以編者所見, 七警案判刑後, 內地傳媒一致攻擊「洋法官」, 卻沒有提及這位洋法官採取了較輕的替代控罪, 也沒提及七警並非被曾健超潑液的。 相信不只泛民, 連港府也不希望法院判決被誤讀。 所以, 香港政府的第一手資訊, 內地網民歡迎, 對香港亦有好處。


人生何處不江湖, 官場也是江湖。 新聞統籌專員只宜以特首辦名義發放資訊, 半軟性半硬性, 林鄭不宜好像特朗普、 李顯龍那樣親民「呃 Like」。 內地政府部門開帳戶的不少, 但從來沒有官員自己的帳號, 官員自身仍是「偉光正」的, 不可品評, 林鄭如果開了躬親的頭, 就做壞規矩, 即使習近平不問, 粵港澳大灣區的大小官員一定給林鄭白眼。

 

尊重民意, 不算跪低

在上述前提下, 林鄭可以嘗試以一帶一路為題。 設想拍一段短片, 林鄭和一位哈薩克女孩聊天, 女孩說哈薩克的香港人都是遊客, 沒有人來工作和學習, 哈薩克人想來香港也不方便; 林鄭回去研究, 發現原來是工作簽證問題, 香港和哈薩克沒有協議。 在內地網絡提出這些議題, 一來重申一國兩制, 香港有權自行簽訂這些簽證協議, 二來又表忠一番, 嚮應一帶一路並且顯示香港並非親西方, 只和澳洲、 德國、 英國等簽「工作假期」協議。 具體功能則是, 一來引起高層關注, 二來吸納民間智慧, 畢竟無論是一帶還是一路, 香港官方的認識未必及得上內地民眾之中的相關專業者。


不妨設想, 幾年前引起相當爭議的「停雙非、 限奶令、 地鐵罵小孩」事件, 如果香港政府親身在內地網絡發表聲明和解釋, 原本那些「加鹽加醋」的消息, 就沒有了生存空間, 中港民間的對立, 就未必像今天一樣嚴重。 如果政府撒手不管, 就算一些網民想冷靜分析, 也沒有政府那樣豐富的數據來支撐討論。


說到底, 既然特首要同時向香港和中央負責, 那自然應該面向內地民眾, 這個「三角關係」要維持, 不能只走官方路線。 如果香港一些和內地有關的、 或事關香港發展定位的議題, 由香港政府同時在內地網絡展開討論, 就能較全面地徵詢意見, 而內地民間的憂慮, 由於有實打實的「民意基礎」, 較不容易被香港民間斥作「跪低」。


這樣亦能避免中間人「抽水」, 不只內地的一些消息平台, 也包括一些自稱代表北京或內地民意的香港政客。 但當然, 中央政府的態度仍是關鍵, 如果北京好像一些評論所稱, 特意醜化香港來維穩, 上述的宣傳是無法展開的。 只是編者相信, 如果要避免兩地進一步對立, 就應該讓香港的溫和聲音對內地民間展開宣傳, 香港政府本身就最能兼顧香港本土和國家整體, 又具權威性。

林鄭勿再「離地」, 親民出口轉內銷

上面說過, 在內地不宜做親民 Show, 但在香港則不妨。 在特首選戰期間, 林鄭在這方面顯然輸了給曾俊華, 甚至胡國興。 如今當選, 就應該彌補一下這方面的缺陷。 她其實不必「大製作, 大卡士」, 其他越這樣做, 可能越離地; 反而像特朗普那樣, 隨手發一條兩句話的帖子, 更能讓市民感到她是有血有肉的人。 她也可以借此提出政策問題, 例如說自己吃了一件現在流行的 Handmade 蛋糕, 可是擔心由於沒有經過食環署認證合格, 會不會有問題? 當然, 林鄭應順勢指出, 政府當局已有對策, 之後再吃不用再擔心云云。 否則, 又會是另一公關災難。


值得一提,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亦於年前拍下一段短片。 事緣他踏單車上班, 順道到一座市政街市探訪一位叔伯。 他是父親李光耀的好朋友。 原來當年李光耀下班, 常常幫襯他的大排檔, 兩人結成了好友。 李顯龍就這樣跟這位叔伯喝啤酒, 細說當年。 影片想顯示一種傳統、 傳承、 社區關係, 影片竟在馬來西亞、 印尼、 泰國等國瘋傳, 出口轉內銷, 新加坡人也紛紛讚好。


林鄭也可以學一學。 這樣首先可以改善她的離地形象, 其次, 儘管不宜在內地網絡以港府名義發布, 但民間轉載相信也會引起迴響和認同, 如果在香港以外熱傳, 香港人也會比較接受。

雖然香港政府每個局都有新聞秘書, 又有政府新聞處, 但是它們只是政府、 局方立場的發布工具, 沒有魅力可言, 我們看高官博客, 其實都是罐頭文章而已; 唯有曾俊華做司長時, 文章有點個人風格。 林鄭如要做好「超級聯繫人」, 且不說一帶一路, 只說特首、 國家、 香港三方面, 也甚需要任命一個具質素、 敢創新的新聞統籌專員。

 

列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