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哲不要太自信,國民黨街佬隨時逆襲

台灣今年 11 月將舉行「九合一」選舉。國民黨在 2014 年大敗,柯文哲成為首個無黨籍的台北市長,爭取到中間派溫和選民;另一邊廂,蔡英文上台以來施政似乎不甚順利,坊間猜測蔡英文會盡力防止柯文哲乘勢問鼎總統大位。選情譎詭,《線報》嘗試為讀者稍加分析。

蔡英文欠自信

  1. 首要應該說一說柯文哲的當選背景。在 2014 年的「九合一」選舉中,無黨籍的柯文哲的競選形象是中間、溫和、諒解、突破和治癒藍綠分裂。台灣的身份醒覺與鬥爭、社會和族群的撕裂,遠早於香港藍黃絲誕生,因此也更多人厭倦;同時,十多年來全球的資本集中趨勢也催生了廣泛的抗爭情緒,形象、話語上較親商界的藍營受新一代抗拒,而候選人的政治話語(不一定是藍/綠立場)的重要性有所增加。柯文哲既非藍營,但表明「中華民國是底線」,話語貼地和清新,接近綠營但又不直接隸屬,可謂左右逢源。恰巧他的對手是連戰之子,領導人二代,空降而離地的連勝文,「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也就奠定了柯文哲的勝利。下文的分析就建基於這些客觀因素。
  2. 台北市長直選以來,除了首屆因民主運動成功的號角而讓民進黨陳水扁贏得,接著都由國民黨馬英九和郝龍斌執掌。台北市議會也是藍營天下。不少分析指 2014 年如果是藍綠相爭,綠營將無望取得市長大位,但支持柯文哲則起碼能夠阻止國民黨的壟斷。然而台北市長是問鼎民選總統的必經之路(僅蔡英文例外),民進黨的兩難是:若支持他連任,不久之後會威脅蔡英文;若今屆自己派人出選,在台北這藍營地盤卻多數會敗,排在藍營和柯文哲之後,相當難看,如果柯文哲依然勝出,反而助長了他的威望。
  3. 為了撲滅柯文哲而「界票」,也許難看也是值得的。然而總統選舉和台北市長選舉不在一個層次,對柯文哲有利的客觀因素未必適用於全島(新台灣國策智庫 4 月調查顯示 40.6% 台灣民眾認為綠、柯應該繼續合作,但台北僅 28.3% 這樣看,部分原因是台北市民身歷柯文哲管治而比全台民眾較不滿意他;然而這些數據不甚能反映民眾在蔡英文或柯文哲之間的偏好)。更重要的是柯文哲欠缺政黨資源,這是總統選舉的致命傷,實際上,上屆選舉如非綠營的資源,柯文哲恐亦無力負擔,因此民進黨其實未必需要顧慮他。可是,上月民進黨立委姚文智發起倒柯遊行,不少綠委支持,這可能說明蔡英文對自己欠信心,或她無法控制黨員擅動或要價的行為。
  4. 順帶一說,若民進黨陳菊、賴清德不出戰,最可能上場的姚文智放言「若落到第三名就退出政壇」,令人擔心他的前途。如果藍營丁守中勝出,柯文哲料必第二,他果真退出政壇?如果柯文哲力壓二人勝出,那他高調要求出選就結果反倒令蔡英文倍感威脅,他亦將成為戴罪之身。
  • 蔡英文怕柯文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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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佬的偉大復興

  1. 柯文哲面對綠營可能的「界票」過橋抽板,自信地說不必綠營相助,綠營儘管上場參選他都能贏。現時他大約穩拿一半支持,他的自信並非空穴來風。可是我們不能忽略國民黨變陣。如無意外,人選將是勝出黨內初選的丁守中。
  2. 丁守中從政二十多年,此前已四次參與台北市長初選,但往往橫遭空降的對手,如馬英九、連勝文;他是連戰的學生,二人情同父子,但選舉當前,連戰仍選擇支持親生子空降,而棄他這位連任三屆的台北立委(現已進入第四屆)。儘管如此,丁守中依然忠誠如一。
  3. 於是,這位熟悉台北市政而始終原地踏步的立委,猶如香港區議會那些「街佬」一樣。在泛政治化的時代,他們自然難以當選,可是一旦出現「和解」的氣氛,他們就能重新煥發能量。站在這角度,柯文哲開創了一種風氣,也給自己製造了完全不一樣的新對手。這位對手再不是連勝文那樣離地的、討新一代厭的官二代,而是實務政治人。
  4. 在 2002 年的台北市長選舉,馬英九得票 64%,此後 2006、2010 年,郝龍斌得票分別是 54% 和 56%,到了柯文哲時不僅反勝,而且得票優勢還反超到 57%,一般相信部份淺藍民眾選擇了他,而不僅由於多數泛綠的首投族。柯文哲訪問大陸,提出「兩岸一家親、尊重九二共識」等說法,贏得大陸好感,也使藍營如聞天籟。當然,他對李明哲案又直言兩岸政府價值觀差太遠、北京要反思等,讓綠營滿意。台灣民意基金會今年 2 月的民調顯示,柯文哲獲得中間選民高比例的支持,即使深藍也有三成予以肯定。這是柯文哲的優勢,也是他的弱點:相比深藍/綠支持者,淺藍/綠較易變卦游離。丁守中如此的務實派,不存在連勝文的弱點,雖未必爭取到綠營,但只要守住、奪回藍營選民,在台北就有勝機。實際上民調已呈現了丁守中反超的勢頭,更有指出現「黃金交叉點」,即全面逆轉的臨界。也許言之尚早,不過柯文哲很難再自信滿滿了。
  5. 類似的另一例子是擬出選新北市的國民黨侯友宜。他是現任副市長,也曾任台北內政部警政署署長、中央警察大學校長。就像丁守中,侯友宜不是連勝文那樣的離地官二代,反而屢破大案,親身降伏悍匪陳進興,成為中華民國史上最年輕的警政署署長。另一方面,他正是民進黨蘇貞昌提拔為警政署署長的,所以他和綠營關係亦佳。巧合的是,民進黨擬出選新北市的正是蘇貞昌,而據《聯合報》和《中國時報》本月初的民調,侯友宜支持度領先 19 到 24 個百份點,勝算頗高。固然新北市亦是藍營地盤,但我們不能排除國民黨候選人新形象、新作風的影響。回顧 2014 年新北市,國民黨的朱立倫僅領先民進黨游錫堃不夠 2 百份點。
  6. 如今次藍營取得佳績,除了由於民意鐘擺,亦相信少不了國民黨的變陣。然而,如國民黨要靠「街佬」來得到台北、新北,那將引起黨內「貴族」和「街佬」的衝突,可能引起無法預料的大變化,包括總統候選人的產生。這是後話。對香港的啟示是,我們口說「大和解、中間路線」,到底是提出空中樓閣的口號,還是回歸實務?所謂「中間路線」可能只是重拾早已存在的工作。不過在此之前,我們的政治人物起碼要先重頭做起,戒除離地。
  • 丁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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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民調逐漸利好丁守中(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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