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柏《誠哥退休翌日,長江中心變「高級小市集」?》

二零一八年五月十日,誠哥退休,正式交棒長子澤鉅,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終結。他之後會繼續擔任集團資深顧問,專心慈善基金工作。誠哥的 last day 怎樣過?有沒有派「散水餅」給員工?筆者認為,最好就是派給全港市民,與眾同樂。

長江不擇細流,善匯百川

正式退休之前,李嘉誠最後一次以主席身份出席股東會,與股民對話,還於現場百名股東合照。入場股東還獲贈「股東禮品券」以及一個名牌水壼,上面刻上「不擇細流,善匯百川,李嘉誠與您共勉」等字句。

據聞,李嘉誠的公司以「長江」為名,正是由「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衆庶,故能明其德」的典故而來。原文出自戰國時代李斯所著的《諫逐客書》。

當年秦王決心統一六國,韓國卻派鄭國到秦建議修建水道,動機自然是藉此削弱秦國的人力物力,牽制其東進大計。事情敗露後 ,群臣認為,來自六國的客卿多是間謀,來秦不懷好意,建議秦王下逐客令,李斯亦在「黑名單」之內。李斯奉上《諫逐客書》,說明秦王如有一統六國的決心,就應該用人為才,海納百川,方能成就三王五帝之大業。最終秦王棌納了李斯的建議,撤回逐客令,並開始重用他,封为廷尉。

似乎誠哥當年為公司起名「長江」,有「海納百川」之意,駸駸然亦有「秦一統六國」之大決心。「長江」先順著五、六十年代香港輕工業發達的勢頭在塑膠花行業稱雄,後來則以手上資金大量收購工業大廈作收租之用,並看準時機,在低潮時開始涉足香港房地產,再於八十年代初收購和黃,從此大力發展碼頭、貨運、石油、藥品及超市零售等等,之後還大舉進軍電訊業。他於八十年代中期已成為香港首富,蟬聯數十載。誠哥的業務遍佈全球,涉及多個行業,相比其他「老牌家族」來說,業務相對分散和多元化。

回顧數十年來的往績,誠哥確實做到「不擇細流,善匯百川」。生意上「大小通吃」,大至過百億元的地產項目,小至一百幾十元的零售行業,都納入其中;且用人唯才,長和旗下猛將如雲,精於算賬,多年以來使集團在大大小小的收購項目上拿盡好處。

誠哥給大陸的工商巨賈比下去?

誠哥在香港發展幾十年,久經風浪,因此作風保守,投資分散,地產發展上多囤積居奇,嚴控負債水平,有充足的現金流應付衝擊。此外,誠哥更穩中求變,在發展「電訊業」上,比其他香港商賈進取,且走得更前;其基金亦投資了不少創科公司,擅於以小博大。

可是,近十年以來,誠哥的「穩健作風」,卻反而阻礙了他在大陸的發展,使他被一眾大陸工商巨賈後來居上。

大陸地產商瞭解政府的政策和風向,絕不保守,不僅「盡借」,還以「極速」興建樓房,快買快賣。所謂「快意恩仇」,多間房地產商都因掌握了政策風向之變化,並受惠於國內過去三十年以來的穩定經濟增長,在最短時間來迅速擴張,現今已遠遠拋離誠哥。

國內高科技產業的「雙馬」,更因善於應用互聯網科技,因理解國情而早著先機。諷剌的是,誠哥家族亦曾投資「雙馬」,卻以最穩健、最合理的方式而行,在人家上市不久後便退場。這本來是最正常不過的投資做法,但又有誰人可預料到,「雙馬」還能繼續做大做強,居然在大陸互聯網行業上稱雄二十載?

當然,香港自來便如一葉輕舟,經濟時好時壞,過去每十年左右便有一次大調整,誠哥在香港發蹟,肯定是「進取中不忘穩健」。相反,大陸三十年的發展,受惠國際大潮流,且中央政府施政極善,為大陸商賈提供了一個極穩定而高增長之營商環境;在大陸市場裡,「做大做強」和「進取」才是王道。

筆者深信,經濟循環不息,環球大調整始終會來。能夠捱過經濟蕭條「洗禮」的,才能算是「王者」。屆時,恐怕有無數慣於以小博大的企業會被淘汰,只有能夠及時反攻為守的商賈當可繼續稱王,如果長江繼承者能堅守誠哥的大原則,應當會繼續發光發亮。

誠哥一退,長江中心即大變身

儘管誠哥退休後,仍會繼續到「長江中心」上班,但長子澤鉅正式掌大旗,集團內會有什麼變化呢?或許是巧合,誠哥退休翌日,長江中心內的「高級小市集」便正式開幕。附近的辦公室,應該都收到了長江中心寄來的「宣傳優惠」。原來長江中心內,增設了豐澤、屈臣氏、酒吧和西式超市,於五月十一日正式開業。

據宣傳電郵所顯示,這幾間店舖都走高檔路線,豐澤好像賣遊戲機、VR 和手提電話為主,屈臣氏主力賣高級護膚化妝品牌,超市內有小食店,早餐和午飯時分,應該有三文治和沙律等供應。長江中心位於金鐘和中環的中間,其實有點「兩頭不到岸」,在中心內開零售店,相信亦可吸引不少在附近上班的白領,平日的中午時分,人流肯定有保證。

長子澤鉅似乎很有生意頭腦,每一分每一寸都用盡,居然連 Headquarter 也不放過。一直以來,除非是辦公大樓與大型商場相連,否則大部份中環甲級商廈的大堂,最多也只是開一間 Starbucks 或 Pacific Coffee 而已。偶然也會有一間小食店,專賣咖啡、三明治和沙律等等。如長江中心般,一連開設豐澤、屈臣氏、酒吧和西式超市,實在較少見。

  • 「高級市集」之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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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長江中心開設多間店舖,將會大大增加了人流。可是,縱然零售店走高級路線,商廈的整體格調有變,似乎成了一個「高級小市集」,未必為其他租客所喜。當然,執筆之時,「高級小市集」尚未開幕,以上想法,皆不能作準。無論如何,集團旗下的零售店在自己的大樓開店,租金都是「左袋轉右袋」,立時便會增加了收入和盈利,可謂穩賺不倍,肯定在會計報表上更好看。

江湖傳聞稱,長子澤鉅「數口」比乃父更精更辣,似乎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高級小市集」開幕,亦標誌著「澤鉅皇朝」正式開始。

  • 寒柏,從事金融業,自由撰稿,醉心武俠小說創作;近期發表《汴京遊俠傳》、《獵頭交易》和《天人》等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