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究竟甚麼是母語教學?》

本文的主題是「母語教學」,講過這題目的人有很多,但這些人通常頭腦太混,知識太低,甚至是政治掛帥,自然也評論不出甚麼好結論來。這裏首先把母語和第一語言混合了,毫無疑問,用母語來教育,對於理解方面,是最佳的。不過,在這個世界上,學校真的是用母語教學的嗎?

現在從古時講起。在孔子的時代,平民講的是母語,但是學校卻會教雅言,也即是各國共同語言,因為在政治上,在不同國的交流上,都只能用雅言來溝通。在中世紀歐洲,教學語言用的是拉丁文。

到了近代,歐洲多國的方言還未統一,所以,當國家推行普及教育時,也順便統一了各地方言,例如,巴黎地區的方言,便是用來教學的官方語言。在香港,我們從小讀英文學校,英文是官方的法定語言,也即是殖民地時代的「雅言」。

簡單點說,在學校學的,除了知識之外,還有用作高級溝通的「雅言」。雅言分為兩部分,一種是敬體,另一種是口語。在古代日本、越南、韓國等地,書寫用的是中文文言文,口語則用本國語言,其實中國口語也用方言,書寫卻用文言文,因為古時沒有留聲科技,口語不用統一,書寫統一就可以了。

在今天的美國、英國,語文統一了,口語仍然不登大雅之堂,今天日本的常體和敬體也大有分別,所以,在學校必須學的,是雅言,不管甚麼國家,也是一樣。

岔開一筆,用香港俗語寫出公開信的浸會大學學生會,令人噁心,並非因為用的是香港話,而是因為他們用的文字太劣。縱是香港獨立,立國之後,用香港話作為官方語言,也會用國師陳雲講的「香港官話」,雅得有如唐滌生的曲詞。

總括而言,小孩去學校唸書,其中一大重點,就是學雅言。大家抗拒普教中,卻不抗拒學英文,說穿了,就是普通話中文不夠「雅」,因為「雅言」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本國的通用敬體,另一則是國際通用語言,英文是後者,因此非學不可。

換句話說,中國無 Q 用,學好普通話也沒有用,所以又何必學中文呢?君不見,高官權貴的子女都唸國際學校,去外國留學,英文好過中文嗎?

  • 原載:《Am 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