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仁《賴清德登記總統初選以後》

台灣 316 補選塵埃落定之後,民進黨總統初選登記開始。當大家靜待將於初選中穩操勝券的蔡英文登記之際,前行政院長賴清德卻宣佈會登記初選,令黨內外一片錯愕,震驚全台灣。

3 月 18 日清晨,台灣新聞報導賴清德宣佈報名登記民進黨總統初選。賴清德當日中午親自前往民進黨中央報名,黨主席卓榮泰與羅文嘉親自出來接待。賴清德接受訪問時表示這次的選舉比 2008 年還要險峻,認同民進黨有輸掉總統選舉及立委席位再大幅減少的危機。

他提到了習近平的「習五點」,稱之為積極推動併吞台灣的進程,也反映九二共識就是「一個中國」原則,並沒有國民黨所稱的「一中各表」,是逼迫台灣接受投降式的一國兩制。他說台灣不做第二個香港,也不做第二個西藏。筆者判斷,賴清德把蔡英文之前所打的兩岸牌完全收為己用。

其談話提及了韓國瑜,稱是百年難得一見政治奇才,亦認同韓國瑜在台南補選中的助選威力其實並沒有輸,已令民進黨在補選中沒贏太多;所以他非常希望大選跟韓國瑜做君子之爭。筆者認為他某程度上是拉抬自己的聲望,特地邀請對家最強的人選參選。

對於初選,賴清德表示將延續之前連任台南市長作法,包括「不插旗、不造勢、不用宣傳車、不掛競選看板、不動員、不設競選總部」,這是「六不策略」。對於民進黨不少人物表態支持蔡英文,賴清德表示民進黨人不用選邊站,派系不必動員。他的原文是「共同好好打一場初選,讓台灣社會進一步知道民進黨是一個什麼樣的政黨… (初選勝算)我大概有希望啦」。

蔡英文亦在幾個小時後回應,「只要我當總統一天,一國兩制不會發生;只要我們都在一起,台灣會驕傲且自信地走向全世界」。總統府表示蔡英文將會領表登記。

行政院長蘇貞昌的 FACEBOOK 表態也很有趣,他對於賴清德與蔡英文參與初選,俱持正面的態度。他說「我由衷希望最後事情能有所轉圜,也會為此努力」。筆者認為蘇貞昌這番話有兩個含義,第一就是明顯不希望分裂,第二希望在協調階段就可以把初選兩強的對立解決掉。

民進黨內,對賴清德的支持度如何呢?在其登記初選後第二天,民進黨二十幾個立委以陳明文為首,包括郭正亮、趙天麟等英系、以及正國會、謝系、海派的立委出來表示挺蔡,陳其邁與陳菊也表態支持蔡。新系台面上的當權派,大致也是支持蔡或不直接表態的。有民進黨的黨工表示,蔡的黨內支持大約七成,賴為兩成。

講到這裡我們要分析,到底賴清德今次出來的目的為何、勝算如何?

民進黨內部消息傳來,這應是賴清德小圈圈內自己的決定,所以當他宣佈要登記初選時,黨內一片錯愕。筆者亦相信賴清德應該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考慮,然後才在 316 立委補選後作出決定。當晚,民進黨台南市區域立委葉宜津出席政論節目時表示賴清德將會領表登記,這顯示賴清德在補選之前也有透露口風。在他宣佈參選以後,有部份深綠獨派支持,但台面上的青壯派及當權派大多數都支持蔡英文。

到底賴清德是否借總統初選以拉抬蔡英文的聲勢,並在初選落敗後成為副總統候選人,當蔡英文的副手?筆者認為亦有這個可能。賴清德暫時還沒有打出全面開戰的形態,顯示其希望維持著「表面與實際上的團結」。儘管是這樣,筆者覺得蔡英文在這個時候也應該全力拚初選,下鄉多作請益。如果還以為自己必勝而外訪,恐怕坐失民進黨不少黨公職支持她的良機。

就算賴清德打特赦阿扁牌,前總統陳水扁仍抱較中立的態度。對於部分立委連署、民進黨縣市長表態支持蔡英文一事,阿扁表示這不是蔡英文要走的正確的民主道路,也陷她於不義。陳水扁亦表示,就算他和賴清德的政治理念相近,也不會藉挺賴來逼退蔡。正如筆者之前所分析的一樣,蔡政府與民進黨已經與阿扁達成某程度上的協議,哪怕現在賴清德也表示要赦扁,無論阿扁落注哪一方都成為贏家。

民進黨在初選登記之後,會進行協調至 4 月 2 日,如果無法達成協議就於 4 月 10 日至 12 日透過全民調以決定提名人選。筆者相信在協調階段民進黨當權派就會大力勸退賴清德。不過如賴清德真的執意參選,則在協調階段不會願意退選。如果真的進入民調階段,依之前的數據,賴清德比蔡英文高一段距離,現在是賴清德的贏面較高。不過距離民調都尚有二十多天的時間,蔡英文畢竟還是現任總統,還可以維持媒體報導的熱度,如果有大事發生,蔡的民調仍然有逆轉的可能。

不過說真的,如果蔡英文真的在黨內初選輸掉,餘下這一年多任期要如何辦?蔡英文會立即變成跛腳總統,黨內外挺蔡勢力會立即轉而支持黨內初選勝出的人選。如果真的如此,蔡英文這一段任期內的新潮流系與獨派大概不是佔了重要位置就是發揮力量影響政府決策,最後因為選舉輸了,把蔡英文當成棄子。

距離全民調還有時間,還有協調階段。這場民進黨的總統初選大戲如何收場,我們細心欣賞吧。

  • 蘇景仁,網上電台主持, 長期關注港台政治動態, 對中日歷史略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