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永青《本土派不可能又是環保分子》

香港有一個怪現象,就是有些人竟可以在支持環保的同時,又積極支持本土主義。兩者其實互相矛盾,一個真正支持環保的人,不可能會支持本土主義。要麼他們只是一真一假,要麼他們是兩者皆假,不可能兩者皆真。

環保是要保護地球的環境,而不是只保護一個個別地方的環境。單一地區的環境是保護不了的,原因是地球的環境是一個全球性的大系統。他的變化足以影響整個世界,單一地區是無法獨善其身的。

譬如,碳排放過多會產生温室效應,會影響全球的氣候,會影響氣温、氣流、水流等,進而影響全球每一個地方的生態環境。這種影響只有大小與先後之分,而不可能留下一處世外桃源。

因此,環保分子大部分同時是國際主義者,不可能是一個本土主義者。像特朗普那樣主張美國優先,就會不肯承擔全球性的環保責任,把上屆政府簽署了的國際氣候協議也一筆勾銷。若然只考慮本土利益,消費地區就不肯為生產地區分擔降排的成本,只一味指責生產地區污染環境,結果只會令全球性的環保措施沒法落實。由此可見,本土優先的思潮是落實全球環保的重大妨礙。

然而,香港就有不少知名的環保分子,卻同時又是本土派的積極成員。他們不鼓勵港人關心全球的利益,而是鼓勵港人只關心本土的利益。他們不宣揚人類的博愛精神,而是挑撥外來人與本地人的猜忌與仇怨。他們把外來人的「入侵」,視作一切社會問題的根源。這樣不但無助問題的解決,而且會將香港人的情操劣質化 —— 將來怎會願意為全球的環保承擔責任?

本土主義妨礙環保的一個案例是法國的黃背心運動。運動的起因是法國政府要徵收柴油附加稅,以鼓勵法國人少用柴油車,減少對環境的污染。但一涉及個人的經濟利益,有一部分人就會不理全球的利益,不願意為全球的環保承擔自己的責任。

法國人過去予世人的印象是思想前衛,崇尚自由、平等、博愛。但自從工業化擴散至第三世界之後,第三世界的生活水平大幅提升,而發達國家的生活水平卻停滯不前,令發達國家的優越性漸失。為了重建自己的優越性,發達地區出現了一股本土主義思潮,主張政府在施政時應該本土優先,內外有別,不願意再對外來者博愛;亦不願意為全球的環保承擔本地的責任。

今次參與黃背心運動的,不少都是本土分子,所以運動有演變成排外運動的趨勢。與此同時,亦不難觀察到,本土主義是不把環保的需要放在本土利益之上的。本土主義只會令人的思想變得狹隘,是不利於推動全球環保的。

香港亦屬發達地區,容易產生要維護自己優勢的本土思潮。但這種思潮是不利環保的。所以,本土派不可能又是環保分子。香港的環保分子,有些只是找個名目去反對政府施政吧了,否則他們不應該同時又是本土派。

  • 原載:《Am 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