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小心「低級紅、高級黑」與〈華為美〉》

本文談中國國情,一個特別的題目:低級紅、高級黑。

一份名為《中共中央關於加強黨的政治建設的意見》的文件,在 1 月 31 日發佈予政府架構內的黨員及幹部學習,於 2 月 27 日經新華社公開發佈。文件內其中一點明確指出,「要以正確的認識、正確的行動堅決做到『兩個維護』」。甚麼是兩個維護呢?是維護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以及維護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領導。換個淺白的說法,就是前面路面有狀況,汽車要穿越障礙,於是司機要集中精力抓緊方向盤,乘客也要坐穩坐定。兩個維護之提出,有其大背景。2019 年,是幾件大事的前奏之年:美國 2020 進行總統選舉;台灣在 2020 年初換領導人,而 2021 年是中國共產黨建黨一百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承諾要在今明兩年攻堅。關鍵時刻特別需要執正偏差,要執正的偏差是 ──「堅決防止和糾正一切偏離『兩個維護』的錯誤言行。不得搞任何形式的『低级红』、『高级黑』,決不允許對黨中央陽奉陰違做兩面人、搞兩面派、搞『偽忠誠』」。

對上述觀點的眾多解讀之中,馬克思主義理論學者韓強的說法很清晰,摘引如下:

「所謂『低級紅』就是把黨的信念和政治主張簡單化、庸俗化,這其中有些行為是違反常理的,在不少情況下,暗含的也是一種『黑』。而『高級黑』是更『高級』一點的『黑』,在語言上可能更講究技巧,更華麗幽默,甚至有時披著學術的外衣,偽裝性更強。再就是極端化地解讀黨的理想信念、宗旨、方針政策等,達到『黑』的目的。總的來說,『低級紅』、『高級黑』都是主觀主義、形式主義的體現,『低級紅』往往會發展到『高級黑』的階段。」。

以上是韓強的解讀,以下我舉些實例,令大家更容易明白。幾年前,有一個以唱好中國共產黨而走紅的網絡作家周小平,他紅的時間不長,幾年下來便已破功,主要是料子不夠,只靠小聰明捉讀者心理,寫些愛國者想看的攻心文章。因為沒有真材實料,而且不真誠,於是唱著唱著就淪為有反效果的低級紅。

2017 年 3 月 15 日,周小平結婚了,太太王芳是歌手,曾在央視春晚演唱抗美援朝的紅歌。王芳此次是再婚。總之他們的婚,結得很矯情。婚訊的發佈方式是周小平發表一篇題為《身許國家,心許你》的文章,詳述其戀愛故事,而他們的結婚照,濃妝艷抹,古裝打扮,似劇照多於是結婚照。結果,《身許國家,心許你》引來一波波的批評和嘲諷。王芳更加被翻出往事,有公眾說她前夫是在美國做風險投資基金的。王芳自己 2014 年開過服裝店、網店。在當年的訪問內,王芳說平日沒事就跑去韓國進貨和旅遊 ── 這些,都是很平常的生活,沒甚麼不妥當,只是,王芳曾演唱抗美援朝紅歌,不等於曾參軍。總之,周小平、王芳,過的是尋常百姓的生活。他們既非軍人,也不是掃雷特種兵,更加不是工作有風險的人民守護者消防員或民警,於是,他們將自己的結婚扯到「身許國家」身上就是過,過猶不及就是不恰當;而庸俗的不恰當,就會令人反感。靠「唱紅」起家的周小平,是典型的低級紅,有意無意間已變成高級黑。

如上述般的例子近年屢見不鮮。一些人做的分明是營私利的買賣,卻為了搶眼球、想盡贏,就標纖紅底紅色,披著紅色外衣去蟹行。畢竟,西瓜往大邊倒,不難看出中國長遠是處於上升軌。不過我們要明白,這個上升軌不是靠低級紅紅回來的,是靠極大量的老實人默默深耕、刻苦奮鬥做出來的。低級紅是收割群眾默默付出的努力;而且因為存私心或不小心,收割手段庸俗低級或反智,為社會帶來負面後果。所以,那些不是軍眷的男女,結婚用「手抄黨章」做結婚照,是有姿勢沒內容,未能引來掌聲之餘更帶出矯情風氣,並沒有造福社會。

說到這裏,大家應該比較明白甚麼叫「低級紅、高級黑」了。以下跟大家談跟華為有關的民間「低級紅」例子。大家都知道華為被美國有針對性地打壓。就在這樣的大背景下,2 月底流傳一首由兒童獻唱的 MV《華為美》。我看了,真的受不了!

MV 從頭到尾都讚美華為,歌詞露骨,完全是一種赤裸裸的誇耀。甚麼「國產手機愛華為」,華為是「天下最美的手機」,還將中性的手機工具不合理地讚美為「華為給我增智慧」。這些薄淺、露骨的歌辭,由貌似可愛的兒童獻唱,兒童身穿印有紅底反白「中國」字樣的 T 恤,輪到某兒童唱歌時,MV 會打出他的大名。這種倚著紅底中國大字去標榜個人的招數,九成是另有所圖的低級紅。

有不少人以為 MV 是華為官方製作的,反問何以公關宣傳搞到這麼 Low?2 月 27 日,華為官方發正式回應,聲明:「這部作品在華為不知情、未參與的情況下由網友自發創作,感謝大家對華為的關注和厚愛。」

後來查出,《華為美》MV 原來是 2 月 25 日珠海兒童合唱團「周丹少兒聲樂教室」的製作。珠海周丹事後發聲明,說一切是自發的公益行為。華為公關部大概至此才鬆一口氣。

不知道大家是否同意,我個人認為,凡事如果出於真誠,一定會作出充份考慮,瞻前顧後,於是出來的效果一定相對地比較自然樸素。只有心虛、偽信仰的人,才會誇誇張張,虛張聲勢,害怕上級或其他人沒看見。正例如,一邊喊愛國口號,一邊鬥酒、卡拉 OK、大吃大喝……,也有點不妥當。很明白城市人生活壓力大,不時要輕鬆一下,只是,氣氛跟狀態真的不太匹配。

整個中國仍未登頂,還需要一段長時間艱苦經營,需要強調奮鬥本身就是幸福 ── 還未可以享福的啊!所以,習近平主席就曾經用「水到中流份外湍急」來形容當前的形勢。

文章收結前做總結:「低级红、高级黑」是發聾振聵、令人豁然開朗的六個字。「低级红、高级黑」是個很好的提醒。提醒大家道路方向走對了之後,還要深究如何實踐。也許,是時候講究修心養性、講究健健康康的水平提升了。這個提升是必須的,因其可以杜漸防微,防低級紅變成高級黑。

也許,風清氣正,求認真求深入,求情操上的樸素高尚,才是正路。

  • 余非,作家,線報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