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山東瀛視線《日本女星與家人共浴有何問題?》

近日,網上流傳日本一名二十三歲的新晉女星在一個綜藝節目中,透露自己現時仍與父兄共浴,並且在節目中播出的片段。這部分在網上傳開來,立即引來網民熱議。兩日後,香港家長追看的媒體「親子王」更有專欄抨擊這種行為「變態」。與此同時,身在日本的筆者也收到友人的查詢,問到成年家族成員共浴在日本是否十分普遍。

老實說,本來日本的綜藝節目嘩寵取寵,為捧新人而故意作出「出位」宣傳也早已司空見慣,實在不用對這種「演出」太過敏感,我們也不用對日本的電視節目內容認真。

話說回來,雖然筆者旅居日本十年有餘,但畢竟沒有做過家訪,真的不知道這習俗有多普遍。不過,就筆者所聽所聞,的確是有聽過有這種家庭。

與其「大驚小怪」,不如站在學術角度來輕輕探討一下日本這種風俗,更有建設性。

首先,嚴格來說,日本人家族共浴的源頭來自於古代以來去浴場、溫泉的習慣。不少愛去日本旅行的香港人來說,「混浴溫泉」四字引來無限遐想,加上香港男性長期受到該國盛產的「愛情動作片」薰陶,自然會想入非非,以為日本的混浴都會出色風化案。

翻查每年日媒跟警視廳的報告,都沒有怎樣提到有這類案件發生。當然,做事小心的香港人可能會想「不怕一萬,最怕萬一」,還是會想到有這風險。

事實上,現在日本其實越來越少公眾混浴浴場和溫泉。不過,越來越少的最大原因其實是怕被外國旅客投訴,影響國家形象,風化案的問題或道德問題只屬其次而已。

換言之,對於日本當局而言,本質上也不覺混浴有很大問題。退一步來說,即使是有問題,也大致上是針對素未謀面的男女會出現尷尬,但對於家人混浴則更加不覺得有問題。只是,當行政上要業界分別男女是不是家人,會出現麻煩和技術上的困難,於是乾脆一刀切,家族混浴也被「連坐」了。

其實回顧歷史,日本人的混浴習慣已有近千件年歷史,近我們一點的江戶時代也是混浴成風,成為平民百姓的生活一部分。其中,一家人到公眾澡堂洗澡更是家常便飯。當時重視儒學思想的幕府,為了教化國民守名分、重規矩,多次下令禁止混浴(主要是東京),但如同當時流行的一句話「法令活不了三天」,幕府苦口婆心的教化在百姓眼中,如同無物,即使後來明治維新之後,為免在外國人面前丟臉,明治政府更強力地取締阻止混浴,但也是難以一步到位。真正做到減少混浴的,是到美國在二戰後佔領日本之後的事。由此可見,混浴在當時的日本早已根深蒂固。

由於受到神道思想的影響,日本人相信洗澡能驅邪,洗走不好的「氣」,因此他們不會將洗澡跟「男女授受不親」「非禮勿視」放在嘴邊。當然,這樣說不是說一點都沒有風化問題出現,看當時的浮世繪,便知道澡堂、溫泉也正是偷情的聖地。

雖然如此,日本人基本上一家人肉帛相見還是十分正常,覺得不正常、變態的人或許是因為他們用自己心裡的「那把尺」,以及將自己內心深處的「聯想」去當成現實罷了。正所謂「各處鄉村各處例」,多一點了解,少一點大驚小怪,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