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少札記《法官不合法的拘捕令》

今天《頭條日報》一則十分矚目的新聞,單看這標題已十分驚人:「司法界奇聞.官發拘捕令通緝大狀」,內文請自己看,我把第一段貼出,讓你知道梗概:

本報得悉,東區裁判法院暫委特委裁判官何麗明在農曆年三十晚(二月四日)根據《裁判官條例》簽發拘捕令,通緝執業大律師梁耀祥(Kelvin)歸案,有關通緝手令踏入豬年前送到律政司刑事檢控科,至今尚未執行手令拉人。據知,何官去年底審理一宗行人疏忽過馬路的案件,梁耀祥代表被告抗辯,該案原屬簡單案件,卻打了超過兩個月仍未完結。梁大狀在審訊期間更不斷與何官針鋒相對,甚至公然在庭上質問何官:「Are you insane?」(你係唔係癲咗?)。直至上周一,梁大狀沒有出庭,透過律師知會何官,指他再收不到被告的指示,故決定撤出本案,何官認為他不尊重法庭及她本人,即時簽出通緝令,成為本港司法史上首宗裁判官緝拿大狀歸案的事件。

寫這一篇的原因是上一篇有留言貼出本案審訊期間滋生的兩宗司法覆核。我看了整件案的來龍去脈,才寫這評論。直接了當地講,我認為裁判官簽發拘捕令並無法律依據,這拘捕令是越權及非法的,警方不應執行。《頭條日報》說裁判官依據《裁判官條例》第 99 條。該條例可行嗎?先看條例:

99 判處向裁判官使用侮辱性言語的人或判處使用侮辱性言語以涉及裁判官的人的權力

  • 當裁判官在執行任何裁判官職責時,如任何人向裁判官、或在裁判官席前作出任何侮辱性的行為,或使用任何威脅或侮辱性的詞句,或如有人作出涉及裁判官的侮辱性行為或使用涉及裁判官的侮辱性詞句,則裁判官可循簡易程序判處罪犯第 3 級罰款及監禁六個月。

如果梁大狀對何麗朋講「Are you insane?」當時即時引用第 99 條來處理這侮辱性的言詞,尚且有些門檻要過,不是罵你一句就立即判監判罰款的。何況大狀不到庭也有事務律師頂上,極其量只能說梁大狀禮貌不周,又怎能引用第 99 條?

從本案審訊所引發的司法覆核看到的審訊過程,已看出大狀和法官的針鋒相對,行為並不專業,尤其是何官,被告審訊期間遲到,代表律師還在庭上,根本無需為此多生事端。以前上訴庭已為此作了裁決,特委裁判官盧恆福(Polly Lo)及裁判官羅麗娟(Eda Loh)以前的判決引發的上訴,已為此定了局:簡易程序罪行,被告由律師代表上庭審訊,被告可以不出席。

行人罔顧安全過馬路的小案,最高可處罰 2000 元(不是 500 元),又何以勞民傷財,正審未了結,已經歷了兩次司法覆核及一次對司法覆核的上訴。為的不單是日後民事索償責任的爭論(被告被指胡亂過馬路被的士撞到),而是鬥氣。

何官在大狀一句「Are you insane」的時候,為甚麼不即時運用第 99 條來處理,新聞沒有講。她選擇在大狀不到庭後發出拘捕令,這行為不單止濫權,而是越權,這回可謂令司法機構蒙羞。

不過也很無奈,因為何官由暫委特委裁判官做到獲聘為特委裁判官(Special magistrate),也試過讓她做暫委裁判官(Deputy permenant magistrate),最後連特委裁判官也不續約而去職,這種情況也屬少見。特委裁判官如在三個三年合約內不能升為裁判官,就不會再續約,她兩個合約之後已不獲續聘,也許說明了一切,其他事情我不講了。My blog is not a tabloid。何官現在是以暫委特委裁判官的身分來續審落任之前未審完的案件,除此之外就不會再被委任了。

律政司應該向何官申請覆核,撤銷有關拘捕令,把傷害減到最低。何官可以向總裁判官轉介大律師公會作投訴。

《東方日報》訪問梁大狀,梁大狀回應事件,見「司法界奇聞.官發拘捕令通緝大狀」。梁大狀否認對何官講過「Are you insane?」。這不是一對一口同鼻抝的事件。如果總裁判官事前不知,昨天看新聞才知道,他一定會翻聽該案的審訊錄音,找出事實真相。總裁判官可以從電腦登入每一裁判法院每一件案件的審訊錄音的,所以不論誰回應此事,最好講事實,別講廢話。除了總裁判官,身處同一裁判法院的法官,也可以翻聽同一法院其他法官的審訊,跨法院的就只有總裁官才有權翻聽。

【東方日報】梁耀祥昨否認曾在庭上反問何官「Are you insane?」但承認有用「insane」 一字,他指這字除了瘋癲的解釋外,亦可解作精神不集中,由於何官不斷重複否定一些庭上事實,所以他關心查問何官的精神和身體狀況,並無侮辱之意。

他關心何官的精神和身體狀況!這是很拙劣的解釋,根本這兩人是爭辯到黐咗,兩條友都 insane and unprofessional。若梁大狀有講「Are you insane」,就應寫信給何官及總裁判官為不恰當言詞致歉,而不是再胡言亂語死撐,講過甚麼說話,敵得過錄音記錄嗎?試圖開脫而說謊就變成個人 Intergrity 的問題,庭上針鋒相對而致情緒失控口不擇言,尚且值得原諒,轉變成 Intergrity 的問題就會越描越黑。

發出拘捕令當日,Instructing solicitor 會第一時間通知梁大狀,梁大狀不立即到庭解釋根本就是想把事情搞大,心態是鬥玩野。

我不清楚這拘捕令有沒有訂出保釋條件,一般都應訂立拘捕後的保釋,又不是嚴重到會棄保潛逃的案件,無理由不 Back with bail。所以一般警方在執行時會致電聯絡當事人,叫他帶備保釋金到警署投案,警察不會隨便上門拉人。這件案的拘捕令尚未執行,我相信合法性成疑,所以才沒有執行。而且簽發拘捕令,會直接交警方處理,主控一定會通知警方及律政司暫緩執行。

我寫到這裏,朋友傳來《頭條日報》對梁大狀的專訪:「被法官通緝吐苦水.非常大狀:上庭受盡折磨」。我看了更加看不起這大狀。吐乜苦水,要吐就留待本案要他上庭解釋之時去吐,或者客仔定罪上訴時把審訊紀錄謄本拿出來指出法官不當之處,而不是這樣對傳媒申訴,這算是甚麼程序?Advocacy 是這樣的嗎?

一言以蔽之,兩個都是火上心頭的白癡,行為都使大律師專業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