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中國郵政兩位郵差暖心的特別任務》

本文談兩位中國郵差的故事。新春大吉,讓我們讀一些好人好事、充滿正能量的事,為新年開一個好頭。

大家聽過「最後一公里」這說法嗎?如果說扶貧「最後一公里」,即是做最貼身(相體裁衣)的那一步功夫;通常是最棘手、難處理、涉及細緻性的工作。而中國郵政的「最後一公里」,又是甚麼一回事呢?今天談兩位郵政服務員的故事,他們一個在海上、一個在高海拔山上行走,為郵政提供「最後一公里」的服務。

先談福建「海上郵遞員」石進全。石進全做的是海上郵遞,為福建寧德三都澳一大片海域,八個海上漁排社區,合共二萬多名漁民提供郵件寄遞服務。漁排之外,石進全還要兼及四個海島、八個行政村,加漁排合共為三萬多人服務。

每日,石進全駕著玻璃鋼船,帶著一船包裹,就在海上漁排以及小海島之間穿梭。中國當前不是說有速遞及快遞小哥嗎?為何要特別介紹石進全呢?原來網購式的快遞公司,不送去漁排及海島。如果不是中國郵政有石進全送郵包,那三萬多人就要自行坐船到岸上取郵件。來回船費三十元,等船坐船花半天時間。石進全承接父親衣缽,父親堅持了廿三年,石進全至今任職二十年。

石進全父親因為長期在潮濕環境下工作,風濕病很嚴重。痛症發作時,石進全媽媽及他曾經幫手送郵件。因此附近一帶都熟悉這對父子。在海上送信除了容易風濕外,石媽媽最擔心是有颱風,因為正式打風前海面很多浪湧。

石進全在漁排送信像走迷宮。數量眾多的漁排小屋有的有門牌,有的沒門牌,石進全要憑經驗一家家尋找。他有獨家竅門的,就是靠太陽的位置、潮汐的方向、遠山的形狀來幫手識別位置。至於幾個小島,石進全要揹幾十斤包裹在小海島爬山路、過石橋。總之,工作一點也不輕鬆。村民對石進全的描述是:脾氣好、能吃苦、很難得。2014 年,石進全在中國郵政集團公司發起的活動中榮獲「最美郵遞員特別提名獎」。

石進全的工作很繁忙,早出晚歸。早上出門,八時多天黑才回家。石進全家人本可以住在岸上的,不過太太和媽媽想照顧他,所以一家人住在漁排一間十多平方米的小屋內。說到這裏,大家可以想像,夜幕低垂,海面上點點燈火,當中有一點暖暖的燈光,就是石進全的郵政之家。

說完海上,以下談上山的故事。

主角是在川藏幹線上為中國郵政開車送郵件三十年的郵差其美多吉。雀兒山隧道於 2017 年底通車,通車後,繞雀兒山路段由兩小時縮為十分鐘。在未通車前,於四川藏區甘孜與德格之間往返,不塞車、沒有意外,都要車行大約八小時,而載重十四噸的郵車向西開行個多小時後,就到了海拔 6168 米、有川藏第一險之稱的雀兒山路段。該路段隨海拔攀升而不斷收窄。車路一邊是山,另一邊是百米懸崖。其美多吉 1989 年加入中國郵政,三十年間,重複在同一路段上開車六千多次。他沒有在運郵途中吃過一頓正餐。只有五個除夕可以在家中過年。兩個孩子出生時,他都在運郵路上。六千多次往返的車行長度,是 140 多萬公里,等於繞赤道三十五圈,在地球、月球之間來回兩次。

上善若水,如果說石進全的海上郵路是個柔性的故事,那行走川藏公路、把郵件送入藏區的其美多吉,他的故事就充滿強悍的味道。對其美多吉而言,原來天險再險,也及不上人險,

2012 年中,他駕駛郵車開行至雅安市境內時,路邊突然冒出十二個歹徒。當時因為路段地理因素,車要減速,那十二人便揮舞砍刀、鐵棒,將郵車團團圍住。他們要搶劫郵車。結果,在以一敵十二的打鬥中,其美多吉身中十七刀,斷了四根肋骨,頭蓋骨有碎裂,左腳左手靜脈被砍斷。經過八個小時手術後才保住了性命。但是,因左手左腳曾斷筋鍵,手掌合不起來。別說是開車,生活也難以自理。

正正在這件事之前的 2011 年,他快將結婚的大兒子心臟病突發過身。兩年間遭遇不尋常的打擊,令其美多吉變得沉默寡言。

其美多吉的妻子澤仁曲西賢慧能幹,她不放棄,帶著丈夫四出求診;又好運地讓他們遇到一位老醫生,用一套常人難以忍受的「破壞性康復療法」來醫治他的左手,做法是先弄斷僵硬的組織,讓新的、軟的組織再重新癒合。這種療法的康復過程痛入心脾,每次其美多吉都疼得滿身大汗。經過兩個月的治療,其美多吉的左手奇跡地康復。

回到甘孜縣後,同事都勸他別再開車了,既心疼他的健康,也擔心他再遭遇不測。但賢慧的澤仁曲西知道,丈夫身心上的遍體鱗傷,只有重返雪線郵路才可以康復。就讓他在長途車程中重尋失落的靈魂與鬥志。上天保祐,事實果然如此。

說到這裏,大家或者對剛才提及的數字 ── 六千多次往返,行車 140 多萬公里…… 等等,有更加深刻的感受。我想,那段路人影也不多見,車行八小時,整個人寧靜的狀況可想而知。路程又相當險要,非全神留意路面狀況不可,而專注,會將其美多吉抽離哀傷和現實。

何況,路上又有另一番人情味滋養他單調的車程。例如,堅守雀兒山廿三年的一對工人夫婦,就靠他的郵遞得到青菜和肉類。三十年來,他帶在郵車上的氧氣罐和西藏藥物,曾救回上百位陌生人的生命。

讀者朋友,兩位郵差的故事是不是很吸引呢?本文就不做總結了,留點空間讓大家慢慢感受。

我喜歡這兩個故事,是他們活得很簡單、很樸素,但同時很有力量;是一種正向思維、正向心態散發出來的正能量。在此再祝大家新年愉快,事事如意。

  • 余非,作家,線報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