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仁《柯文哲的補選.挫敗了》

1 月 27 日,近年首次在星期日舉行的立委補選結束,一如預料,台北、台中的立委空缺都由原立委所屬的政黨所收復。雖然 3 月還有另一輪補選,但今次的補選已有一些觀察可預計台灣政治未來的發展。

今次的立委補選,緣於民進黨前台北市立委姚文智、國民黨前台中市立委盧秀燕在九合一大選前向選民表示參選市長的決心而辭去立委職務,結果姚文智慘敗,盧秀燕大勝。今次台北補選,民進黨派出不連任市議員的何志偉,國民黨派出市議員陳炳甫,而柯文哲則派出前觀傳局長陳思宇。台中市,國民黨派出前立委沈智慧,民進黨則推前交通局長王義川,親民黨此前參選市議員而落選的邱于珊則以無黨籍身份參選。

台中市的立委選區較單純,因為盧秀燕本來就在多次立委選舉中非常穩固,黨友沈智慧曾經出任十八年的立委,其妹沈佑蓮又是當區的市議員,亦實力穩固;相反,「難聽講句」王義川只是空降下來參選,準備嚴重不足,這場「龍燕之爭」的延長賽,勝負早已決定。最後一如預料,沈智慧以較大的差距勝選。

台北市則較為複雜,因為這場選舉被視為「柯家軍」試水溫的戰役。陳思宇本來以「柯家軍」的素人身份參選,但其父親是現台北市議員陳建銘。民進黨何志偉的來頭其實不小,其母為民進黨前立委薛凌,其繼父為民進黨中常委,陽信商業銀行前董事長陳勝宏。陳炳甫則是當區市議員,其已故的姐姐陳玉梅一家長期在台北市的中山、大同區經營,陳炳甫在陳玉梅手上接班。

陳思宇一開始時是希望繼承柯文哲的白色力量路線參選,於是在確定要參選時,曾經講過「我想政壇上有非常多的連勝文們」,被指暗酸何志偉與陳炳甫是依靠家族勢力;但不到一會,就被國民黨人連環反擊,例如游淑慧指陳思宇有哪件事靠自己,原來陳思宇的從政歷程一開始是做其父親陳建銘的助理,然後出任觀傳局長簡余晏的秘書,簡余晏與柯文哲反目下台後,她就一躍變成觀傳局長,當時三十一歲,待遇薪水過 10 萬新台幣。游淑慧稱,簡余晏原是其父陳建銘的朋友,暗指陳思宇一路以來都是靠父親與長輩的扶持,自己根本沒有勞力過。亦有網友考證出,陳思宇不單是政二代,而且是政三代,其祖父曾任國大代表、監察委員,其姑姐陳靜敏現為民進黨不分區立委。對此,陳思宇就其上述言論道歉。

陳建銘本來是國民黨的國大代表,然後轉戰台聯當選立委;在 2005 年基隆市長選舉得到民進黨「停止選舉活動」讓路,但未能當選;2006 年轉戰台北市議員成功,後來多次進出台聯,現在無黨籍。

今次台北補選結果,何志偉以 38591 票勝出,陳炳甫以 31532 票落選,而陳思宇更以 9689 票落敗。對柯文哲而言,明顯是嚴重挫敗。

這次選舉,陳思宇未能以「柯文哲站台的白色力量候選人」身份在這個深綠選區中勝選。首先因為,這次選舉雖然陳思宇是主角,但部份媒體焦點則轉到其父陳建銘身上,變成陳建銘與何志偉的口水肉搏戰。大家知道,當初柯文哲興起,「反靠父幹」是最大的原因,陳思宇被揭「偽政治素人」身份,加上又「靠父幹」,令其白色力量的代表性破功。

其次,立委選戰是靠組織,講實力。何志偉兩次在該選區當選市議員,長期經營。雖然陳建銘都是該區的市議員,但何志偉在 2014 年連任之際,是該選區第一高票當選的。本來大家都認為陳建銘的經營應該對陳思宇有所幫助,但陳建銘從藍營轉到綠營,再轉到柯營,以現在深綠不滿柯文哲的氣氛,卻對陳思宇構成傷害。

所以今次選區的勝敗指標,其實是要看陳思宇到底拿到多少票,但可惜陳建銘在去年連任市議員時得票已大幅下降至 13166 票,而陳思宇亦只是承傳其父的基本盤(立委選區範圍比市議員選區小)。藍綠兩黨在正式大選時都有超過 90000 票,現在則顯示了這次選舉選情冷,所以決勝點就是組織動員。

兩大黨的自我解讀是,民進黨在這個傳統深綠選區勝利,站穩陣腳,而國民黨以得票差距不大而士氣大振。

柯文哲要選總統,這場補選是試水溫,選舉結果顯示柯文哲的魅力根本不能傳到其他人的身上,空軍(網上)未能轉化為陸軍(現實)。所以這會影響柯文哲要參選總統的步署。假使陳思宇在今次選舉勝利,就算是險勝,都將是柯宣佈參選總統的助力,令他更勇往直前。不過今次的嚴重挫敗,應該會令他重新思考,認識到組黨營建組織是必要的。柯文哲雖然在總統選舉的民調數字高於民進黨與國民黨,但如果他的人馬在立法院沒有議席,他當選總統後只會是孤家寡人,命令恐怕不出總統府與行政院一步。

不過現在的結果顯示,就算他成功組織政黨,亦未必能在民進黨與國民黨的選舉機器夾攻下贏得國會多數席次,亦有可能像時代力量般只贏到少許議席(尤其是不分區)。

  • 蘇景仁,網上電台主持, 長期關注港台政治動態, 對中日歷史略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