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鈺成《強迫工作》

將領取長者綜援的合資格年齡由六十歲提高至六十五歲(下稱「收緊長者綜援」)的政策,最早引起立法會議員的注意,是在 2017 年 1 月,當時它出現在上一任行政長官梁振英的最後一份施政報告裡。報告提出了一系列有關長者福利的新措施,包括增設高額長者生活津貼、取消「衰仔紙」、將長者醫療券受惠年齡由七十歲降至六十五歲等,最後一項就是收緊長者綜援的政策,最快於 2018 年下半年實施。

立法會當年辯論施政報告的時候,便有議員表示反對收緊長者綜援的政策。其後,建制和泛民的議員都曾經以不同的方式在議會裡表達了反對,政府不可能不知道議員們對這政策的立場;然而,政府卻一直拒絕擱置政策,更不動聲色地把它寫進了 2018 年的財政預算案,明知建制派議員不可能因為反對這一項細節而把預算案否決。所以,當林鄭聲稱收緊長者綜援的政策已獲得議員批准時,議員都感到十分氣憤。

為甚麼政府寧可被罵對長者涼薄,寧可跟跨黨派的立法會議員過不去,也不肯撤回收緊長者綜援的決定呢?林鄭和其他官員一再強調,這政策絕不是為了省錢;那究竟是為了甚麼呢?政府說:為了釋放勞動力。

翻查收緊長者綜援政策的來源,原來是人口政策督導委員會一份題為《人口政策 —— 策略與措施》的報告。報告其中一個部分以「釋放本地勞動潛力」為題,當中除了說明政府會帶頭把退休年齡從六十歲提高至六十五歲、並鼓勵其他僱主也延長僱員的工作年期外,最後加上一句:「勞工及福利局亦會檢視現行社會保障制度會否減低年長人士繼續工作的意欲。」

「檢視」結果,顯然認為長者綜援會「減低年長人士繼續工作的意欲」,有收緊的必要;這決定便交梁振英在施政報告裡公布了。

人口政策督導委員會的報告是根據 2013 至 2014 年進行的公眾參與活動寫成的;委員會的主席,是時任政務司司長的林鄭月娥。當林鄭說,收緊長者綜援政策是「經過多年醞釀,有理有據」時,她是要為她領導的委員會的報告辯護。

不過,如果政府是因為相信長者綜援會減低長者工作意欲而要把它收緊,又怎能聲稱不是要強迫長者工作呢?

  • 原載:《Am 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