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利秀《按黃之鋒的邏輯.預先拘捕黃之鋒》

國歌條例未立法,哪有公民抗命可言?

香港眾志包括黃之鋒等闖入香港政府總部,在公民廣場豎立橫幅標語,宣示公民有權不歌頌國歌,抵制《國歌條例》立法。按筆者的看法,他們的主張有他們的道理,而政府建築外圍也應該是公民表達政見的場地,至少在西方社會,好像他們這樣做一般都不會給自己什麼麻煩,民眾亦會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可是退一步來講,香港政府既然已宣布關閉公民廣場,則香港眾志強行闖入示威 —— 哪怕沒有人或東西的攔阻 —— 卻是一種涉嫌犯罪或干犯治安條例的行為。怪不得政府表明保留報警的權利了。

黃之鋒和香港眾志的很多青年們,一開始所走的路就是公民抗命,他們的政治基因先天就有違法的衝動。可惜他們的盲點就在這裡。公民抗命應該有具體的法律對象,針對它做有效的宣示、論述、感染和動員,也應該是合法的爭取和申訴手段無效之後、暴力抗爭之前的一種最後的和平嘗試,你不能事事都公民抗命的,否則制度就會一步步解體,走向「所有人和所有人作戰」的時代。如果香港眾志的青年稍稍認識現代政治史,應該明白這句話。

歸結到《國歌條例》,我們可以設想,如果日後真的有公民因為在公開場合僅僅不唱國歌或不站立而被起訴及判罪,使「不歌頌」真的透過判例而成為一種罪行,黃之鋒才有理由進行抗命。他們可以事先張揚在某個唱國歌的場合拒唱、拒立,坦然接受起訴。屆時我至少給他們讚一個。

然而黃之鋒他們無緣無故挑戰了法律。現在《國歌條例》未立法,他們有什麼必要採取犯罪的姿態?如果某一行為被政權定為非法,公民抗命可以彰顯這種「非法」的荒謬;如果某一行為尚未經法律界定,他卻採用非法手段去爭取,只會為它增加非法的色彩,令香港保守派(我一直認為他們的思維能力不及格)把無禮、闖入、搗亂、胡作非為等概念混淆個人「不歌頌」的沉默表態。一句話,就是適得其反。

筆者觀察香港媒體、參考所認識的港人的意見,相信不少人覺得國歌應受尊重的同時個人自由也應該獲保障,只要不影響他人就可以。筆者之前亦投稿評論過一位拒與官員握手的青年,亦是按照這一原則。因此我相信,黃之鋒的主張是不少香港人所支持的,只要他以更具智慧的方式表達,但現在恰恰相反。如果是習慣使然、政治基因的本能驅使,那將是香港的損失。

談起青少年的政治參與,西方只知黃之鋒等幾位香港眾志成員,稍留意的讀者可能聽過梁天琦,再也沒有其他的,很有可能因為黃之鋒獲西方眷顧吧?相比其他人,黃之鋒可能長期存在,他幸運地成了青年抗爭的一個時代符號,如果他及他的伙伴不能在政治上成熟起來,那麼青年運動未來是堪憂的。

也許香港眾志認為「不歌頌」是勢必入罪的,可以預先反抗。是的,我們當然可以預先表態、抗議、警告,但就不能假設它是事實並作為實際行動的理由。否則,政府更加可以認為黃之鋒日後一定在國歌場合搗亂,就像他過去的所作所為,何不現在就預先拘捕、預先起訴呢?

  • 裴利秀,澳洲駐華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