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巨川《防風險主旋律.2019 維穩年》

「黑天鵝」和「灰犀牛」是金融界的熱門名詞。前者比喻小概率而又影響巨大的事件,偶發而難以預見,後者則比喻大概率且影響巨大的潛在危機,但是視而不見。習近平在「全國省部級主要領導幹部堅持底線思維著力防範化解重大風險專題研討班」的講話,將這兩個名詞發揚光大強調國際形勢波譎雲詭,既要高度警惕「黑天鵝」事件,也要防範「灰犀牛」事件。

所謂「省部級主要領導幹部」,主要指中央部委一把手、地方諸侯、以及軍方高級將領,大概有三百多人。這是中共多年來首次舉辦以「防範化解重大風險」為主題的專題研討班,目的在於統一思想。從研討班的主題,到習近平講話二十多處提及風險,強調憂患意識,都可以窺見「防風險」成為中國的主旋律,2019 年將是維穩年。

在中美貿易戰的陰霾之下,2018 年中國經濟增長率跌至 6.6%,並呈逐季走低趨勢。經濟下行,失業率也逐步上升,影響著社會穩定。此前總理李克強已經強調,「我們允許經濟增速有一定彈性浮動,但不能大起大落,更不能『斷崖式下跌』」。以逆向思維推論,中南海對「斷崖式下跌」充滿警惕。

習近平的講話對中國經濟形勢憂心忡忡,指出「穩中有變、變中有憂」,要「未雨綢繆,精準研判」、「妥善應對經濟領域可能出現的重大風險」,並且重申六穩(穩就業、穩金融、穩外貿、穩外資、穩投資、穩預期),保持經濟運行在合理區間。

其實,安全風險並不止經濟方面,而是總體的。2019 年是敏感年、大事年,既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七十周年,也是西藏騷亂六十周年、天安門事件三十周年、澳門回歸二十周年,而且外部環境發生重大變化,美國已經將中國列為戰略對手,並發動盟友全方位打壓,中國在表面輝煌的同時,可謂內憂外患。

習近平講話提到的重大風險,包括政治、意識形態、經濟、科技、社會、外部環境、黨的建設等領域,也就是「總體國家安全觀」。政治安全放在首位,突出兩點:網絡和青年。網絡方面提到「加快建立網路綜合治理體系,推進依法治網」。可以預料,今年對網絡管控將進一步加強。習還提出「高度重視對青年一代的思想政治工作」,高校的意識形態工作亦將強化,傳聞中的審查高校憲法學教材,只是新年第一炮。

社會安全方面,習指出「要堅持保障合法權益和打擊違法犯罪兩手都要硬、都要快」。聯繫到中央政法工作會議強調「革命化」、全國公安廳局長會議提出要以防範抵禦「顏色革命」為重點,令人有山雨欲來之感。正如習近平所說,「中國正面臨百年未有的大變局」。

習近平這次講話,是就防範化解重大風險向全黨「交底」,佈局 2019 年各項工作。同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栗戰書在一個座談會強調,要堅持「穩」字當頭。可以判斷,2019 年將是穩定壓倒一切。

「踏平坎坷成大道,鬥罷艱險又出發」,習近平引用了電視劇《西遊記》歌詞,頻頻強調防範化解重大風險,需要有鬥爭精神和鬥爭本領。「鬥」字當頭,耐人尋味,尤其提出「年輕幹部要到重大鬥爭中去真刀真槍幹」,是否意味著要在鬥爭中鍛煉人才,尋找治國棟樑、甚至接班人呢?

  • 柳巨川,長期從事中國新聞編採工作,曾駐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