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宜《當公務員就是無志氣?》

年輕畢業生不時在討論區都在探討應該如何做公務員,但最近有些觀點認為,加入政府是無鬥心的表現,只是追求高收入。不過提出這些意見的人,很多是沒有做過政府、沒有家庭壓力的。只要參考一些做過政府工的朋友就會明白,這份職業和崗位雖未必可以形容為「全面為市民服務」,但最少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選擇。

首先,香港只有兩成多人獲得大學資格,不少年輕人抱著高中學歷,一般在職場就是找到一萬多元的工作。相反,在政府考到初級公務員,不但起薪點好,而且有條件申請公屋,變相是拿一份穩定收入,準時上下班,而且有機會上樓。試想想,如果只有高中學歷就在外打拼,除非自己創業,否則一般三十歲都未必有三萬元月入。

加入公務員團隊,雖可能沒有很大的作為,但絕對不是無志向和野心,住進了公屋,不但進可攻、退可守,而且生活無憂。如果不想搏的話,絕對不用升職,就拿著初級公務員頂薪過日子,一樣是做滿三年,政府多給一成強積金;然後住進了公屋,可以為未來伴侶和孩子省點錢,單身的話,有了自己的空間,就為家人帶來大一點的居住環境。如果人到中年,想努力上進也可,到時加油在公務員體系向上爬,如果升了級,中級公務員的薪金介乎二萬多到六萬元。這樣拿著綠表資格,又可以向上爬,買入居屋。

第二,大學生可以選擇投身政務主任、行政主任、紀律部隊、貿易主任和專業職系。每年都有不少畢業生摩拳擦掌,認真預備筆試和面試。有些院校更開設公務員面試的訓練班,希望自己的畢業生能成功晉身 AO 和 EO 行列。這不但是人工和福利好,而且穩定性高。對於一眾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說,薪金的吸引力絕對不少,而且供樓租樓都無憂。大部分政府工沒有大學主修科的要求,只要你有能力,轉數夠快,哪管你讀工程系還是社會科學,一樣有機會加入政府團隊。

有人會說,公務員清閒和無所事事,亦有過來人說工作壓力大到會自尋短見,反而想說的是,入政府會否很辛苦?其實,主要都看你工作的部門和職位。如果你做了政務主任,等著你的,絕不可能是朝九晚五的平穩生活;大概在不同的局都要加班去處理立法會議員議案的諮詢,也要幫忙落區宣傳政府推廣的計劃;遇到示威時還要處變不驚,不能和示威者對罵。與其說無作為,不如反問,是否每個年輕人都有這種氣度和冷靜地處理問題的能耐。在不同部門中的行政主任,就是政府日常面對普羅大眾的最前線。

由處理會議紀錄、到出席各類型委員會、當區議會秘書、以至在運輸署管理牌照、在部門中處理升遷,無不在煩瑣的文件以及日復一日的市民投訴中徘徊,做了一段時間之後,不是頹,而是自然地對工作感到麻木。今時今日,當紀律部隊更是肩負起政府形象,又面對市民日益增加的訴求,絕對不是一般文職工作。反過來應該問,為什麼公務員的薪金會這麼高?因為政府要買起你整個人。

同時,政治中立可算是政府運作的重要價值之一,日常處理文件就要跟足程序,一視同仁,不可優待任何人。政策在規劃時絕不可以偏頗某些持份者。政府用高薪養廉的邏輯,就是令公務員的薪水高到他們不用為生活去賺外快或冒險收受賄賂,使日常程序公正容易得到保障。另一方面,公務員作為個人必然有其個人的道德觀和價值觀,但用高薪換取他們在公眾場合的噤聲,公務員代表政府時就要保持中立,更忌在工作中滲入個人看法。

一些建制派批評公務員沒有承擔政治任務,但反過來說,全球各地的公務員都是這樣做的,又有什麼出奇呢?

  • 張景宜,遊走於新加坡、北京、台北和倫敦的媒體人。曾於海外電視台、報章和網媒工作,亦為兩岸三地智庫提供政策研究和數據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