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巨川《秦嶺掀風暴.傳達學習不過夜》

「美麗秦嶺,違建別墅不斷蔓延。中央要求必須整治,地方政府敷衍了事,形式主義走過場,官僚主義不作為。總書記作出六次重要批示指示,扭住不放清頑疾,親力親為治亂象,一抓到底正風紀。」

一部長達四十分鐘的新聞專題片《一抓到底正風紀 —— 秦嶺違建整治始末》突然在央視播出,殺氣騰騰的開場白,預示著秦嶺風暴升級,將有更多高官受查處。

秦嶺山脈,是中國地理南北分界線,主體位於陝西省中南部,大秦帝國、漢唐盛世,都在秦嶺腳下上演,被視為紫氣凝聚的福地,獲歷代帝王尊為「龍脈」。然而在秦嶺北麓,從 2003 年開始大規模違建豪華別墅,屢禁不止,令這條「龍脈」千瘡百孔,銅臭橫流。

祖籍陝西的習近平,念茲在茲的不僅是秦嶺的青山綠水,還有紅色江山的永續經營。他先後六次針對「龍脈」遭破壞作出批示,直至派出中紀委副書記徐令義掛帥督查,去年 8 月終於正式掀起「秦嶺保衛戰」。龍顏大怒,三秦變色。上百萬平米的違章建築夷為平地,眾多豪華別墅化為瓦礫,多名省部級高官被查處,包括陝西省委常委兼秘書長錢引安、原西安市委書記魏民洲、原西安市長上官吉慶等。

由中央廣播電視總台台長慎海雄親自監製的這部專題片,全景式披露了秦嶺事件的來龍去脈。2014 年 5 月,習近平就秦嶺別墅問題作出第一次批示,時任陝西省委主要領導(原省委書記趙正永,已經退休)沒有在省委常委會上進行傳達學習,也沒有進行專題研究。時任省政府主要領導(省長婁勤儉,現任江蘇省委書記)也只是進行了圈閱。之後,陝西官方向中央匯報「違建別墅底數已徹底查清,共計 202 棟」,漏報 1000 多棟,草草結束整治。

此時此刻,官方推出這部專題片,將事件由「破壞生態環境」升級為「違反政治紀律」,旨在警戒高級幹部不得陽奉陰違,堅決落實「兩個維護」:必須堅決維護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在全黨的核心地位,必須堅決維護黨中央的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

可以預計,三秦官場還將持續震盪。在專題片多次被不點名批評「漠視御批」的原陝西省委書記趙正永,雖已退休也無法平安,將必樹立為「兩個維護」的反面教材,拿來祭旗。原省長婁勤儉貫徹最高指示不力,也將面臨處分,仕途邊緣化,預料也無法繼續主政江蘇。

在中國這麼一個大國,地方為了發展經濟,或為了自身利益,經常與中央展開博弈,「只學習不落實、只表態不行動」是官場的秘密。

上世紀八十年代,廣東就是靠「見了紅燈繞道走,見了綠燈趕快走,沒有燈要摸著走」,殺出一條血路。

強勢領袖登場之後,強調中央集權,誓要改變政令不出中南海。「兩個維護」是最新主旋律。去年年底,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民主生活會,主題就是堅決做到「兩個維護」。

這方面的表率是政治局委員,天津市委書記李鴻忠,經常政治局有什麼最新決定,他馬上漏夜召開市委常委會議傳達。秦嶺風暴之後,「傳達學習不過夜」將成為官場新常態。

  • 柳巨川,長期從事中國新聞編採工作,曾駐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