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仁《派利是派到進退失據的蔡英文》

近日,蔡英文政府就「如何派發經濟紅利」一事,紛擾了幾天,傳出消息指將為月薪三萬新台幣以下民眾派發一萬的「利是」,最後行政院出來說不會派錢。結果,蔡英文在行政院改組前夕又自損聲望,再一次元氣大傷。

此次的紛擾,來自一月一日蔡英文的元旦談話,其中提到:「… 除了加薪和減稅之外,今年我們要更進一步減輕民眾的負擔。過去兩年,經濟有成長,我們的稅收也都超出預期,我已經請行政院盡快提出具體方案,讓收入較少的民眾,能夠優先分享經濟成長的紅利。」

其實,為甚麼蔡英文有這樣的講法呢,因為政府連續幾年的稅收高於預期,例如去年就超收了約六百億新台幣。蔡英文政府希望以庫房來讓收入較少的民眾分享經濟紅利,尤其是今次九合一大選民進黨慘敗,最直接的原因是因為民眾感受不了經濟成果,而蔡英文政府只是以「冷冰冰的數字」來強調台灣經濟向好中。於是,據傳政府打算為月薪三萬元以下民眾作一次性的「派利是」方案,派新台幣一萬元「利是」。現時,政府有接近五百億元的錢可派。

但派錢這個方案卻引來各方反對,反對者提出,台灣的國債非常嚴重,因為去年底的國債是五兆三千多億元,平均每人負債二十二萬多,所以這些紅利應當拿去還債。亦有一種意見認為,超徵紅利應當用來減稅,不應該拿納稅人的錢去補助低收人戶。當然,亦有人認為「派利是」不應排富,有人主張不應發給年輕人,老人家也應分到等等。

民進黨主席卓榮泰也在網上直播時批評「派利是」,他說應該釐清這究竟是一個永續的還是一次的政策?不能今年有、明年沒有,而且為何要劃線在月薪三萬元以下的族群?他說,大家最關心的是這筆錢難道沒有更好的用途嗎?事後,卓榮泰又改口說,他不是對行政院開砲,而是說出大家的質疑。當時筆者心想,你這個民進黨主席沒有自己的意見嗎?難怪他可以與其他派系保持良好關係,因為他沒有像民進黨其他人般把自己的意見強烈的表達出來。

到底「派利是」這件事,政府是如何決策的呢?原來財政部都是在蔡英文的元旦談話後才知有這個政策,而且財政部過去一向反對「還稅於民」,因為就如以上所講的,現在台灣的國債很高,應該優先還債。至於民進黨本身,立委也不太清楚此事,民進黨立委郭正亮在政論節目中表示「派利是」只是其中一個腹案。

最後,行政院終於出來否認,說月薪三萬以下每人發一萬元純屬子虛烏有。行政院副院長施俊吉說,以「從長計議」的角度出發,不會破壞財政紀律,亦絕對不會舉債。行政院講明這筆特別預算的編列要「尊重體制法規」,而立法院將會通過今年度的總預算案,這筆特別預算來不及在今年度編列,要留待下一年度。然而其實,以往行政院亦有提出追加預算的先例,這次不免大驚小怪。

有人認為是賴清德臨別秋波,臨行賞蔡英文一刀。行政院把蔡英文新年談話強調的所謂「今年」進一步減輕民眾負擔、讓收入較少的民眾優先分享經濟成長的紅利的算盤完全粉碎。

民進黨在九合一選舉大敗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民眾對冷冰冰的經濟成長數字無感。筆者相信,蔡英文看了政府的報告後認為應當分享紅利使民眾立即有感,於是才放出消息想試風向。當這個風向球放出以後,社會卻一大片罵聲,蔡英文察覺勢色不對就立即縮起來,並且否認這個風向球。這種做法有如「狐疑」,即是狐狸想渡過結冰的河時,步步為營,一察覺勢色不對就縮回去,如果一直無事才立即趕快地渡過。可是,這樣會使政府的威信折損,因為人們產生期望的時候,期望一旦粉碎,不論這個群體有多少人,這批人都會對政府失望,而因此連帶批評者都不會感謝你,只會換個方式批評。

所謂性格決定命運,如果蔡英文繼續這樣的即興、狐疑的執政風格,只會繼續折損政府威信。何況,她當時應預料賴清德內閣總辭的機會很大,若新的行政院長未上任就已經幫他大派「利是」,則置這個新的行政院長於何地?

現在蘇貞昌接任行政院長,陳其邁料接任副院長,兩位在去年九合一大選輸了合共四十五萬票,真的虧他們說「四十五萬內閣」,豈不是香港的劉江華的升級加強版?當年串劉江華的人,大部份現在支持蔡英文,不知道他們到底如何感想呢?

  • 蘇景仁,網上電台主持, 長期關注港台政治動態, 對中日歷史略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