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詠強《孟晚舟事件或令美國服務業遭沒頂之災!》

華為副董事長孟晚舟由於美國的要求,被加拿大政府扣留。經過連續三場保釋聽證會,在 11 日法官最終允許被拘押近十天的孟晚舟獲得保釋。

美國人對狙擊華為這項舉動明顯分歧,不少傳媒都批評這不是個明智的決定,事實上後遺症可能更可怕。民主黨人可能覺得重挫了中國和中國企業,又令特朗普政府陷於被動,但紐約州司法機關能夠向加拿大政府提出要求,肯定事先知會司法部,並且得到特朗普政府同意。激進的共和黨人更認為這對中國科技企業的打擊還不足夠。但是,當事件沉澱下來,衡量關鍵影響時,美國人會發現事件中最可怕的不是越界的政治迫害,而是延伸出的後果,令美國的服務業遭沒頂之災!

這是一宗政治事件,儘管它包裝成一宗牽涉了美國出口管制規定的商業欺詐行為,但事件中獲取證據的方式足以令全世界質疑美國服務業的可靠性。雖然這次並不是第一宗同類事件,在斯諾登、中興事件中,都明確顯示美國政府入侵其他國家資料、竊聽電話、逼使美國的資訊服務公司提供資料,然後用作司法和政治籌碼。而這次,更是透過表面上是反黑錢的監察,搜查其他的商業活動,並以此為證據指控華為。

滙豐銀行幾年前被美國政府指控違反美國的反洗錢規定,結果已經為此付出高昂代價,這非但包括鉅額贖金,滙豐還被逼成為偵查其他案件的「線眼」,美國政府安排了諮詢公司艾西格(Exiger)進駐銀行,監督其合規情況。然而,艾西格的工作,很顯然遠遠超越監察滙豐對客戶的審查工作。美國政府指艾西格的員工注意到了與伊朗有關、涉及華為的可疑交易,就將其通報給了美國司法部;至於哪個是因、哪個是果?或者很難評斷,但從實際效果來看,這更像是商業間諜做的工作。滙豐的首席法務官利維(Stuart Levey)說,「美國司法部已經證實,滙豐不是這起案件的調查對象」。除了當線眼,滙豐似乎更成了汚點證人。

想想,一家關係密切的商業夥伴,充分了解你金融財務往來的機構,會隨時隨刻,在沒有任何法院命令或者犯罪跡象的情況下,就將其他商業機密,例如華為的法律團隊準備的 PowerPoint 奉上。事實上,不難推敲出已經有更大量的商業甚至私人資料洩漏。

銀行只是其中一個親密的商業夥伴,還有更多財務顧問、商務顧問、會計、審計、系統營運商,甚至現時更流行的雲服務供應商。別忘記,利用反恐、反黑錢為名,美國政府要求 Google、Facebook 提供資訊的程度,已經到達予取予携的階段。

最重要的,美國是這些金融、財務、會計、系統、雲服務等眾多服務業的主要供應商,在經歷中興、華為這些案件之後,再聯想到當天的斯諾登事件曝露出美國政府持續地監控全世界,不要說中國,其他歐洲、亞洲國家,大大小小的各個企業,會如何考量他們眾多親密的「美國商業夥伴」!對中國企業來說 IBM、羅兵咸、摩根大通,他們還可以是可靠、完全信任的夥伴嗎?會否有一天,他們要同樣受美國政府監督,而乖乖交出證據?

將華為排除在下一代 5G 通信網絡建設的採購名單之外,是美國在面對外國可能威脅時的一種自衛反應,然而,再進一步要求盟友加入抵制,並且不停強調保安風險,當中有否反映背後更複雜的原因?中國有句諺語說「話人者是」,即是刻意指責他人的,多少自己也有同樣問題、有同樣想法,所以才如此在意。美國國家安全局 NSA 被揭發編寫黑客程式入侵網絡路由器竊取資料,美國的想法和意圖已經很明顯,美國要警惕華為,真是因為憂慮安全風險?還是因為憂慮自己的入侵行為會受阻?或者說,行得正、企得正,怕什麼?只有其身不正才會憂慮被揭發!

實情卻是,華為及其管理人員採取的,和任何其他歐美、亞洲企業來營運新興市場的方式無異,是慣常的商業運作手法。再者,從證據上來看,通過中介公司、表面上一致行動、和公司的老夥計合作,是否就稱得上實際控制權?

更重要的一點,全球化運作已經捆綁了許多國家和大量的制造商。正如,三星今天位列華為之後,是伊朗市場上的第二大手機品牌,這些產品如何進入伊期市場?瑞典通信設備商愛立信,同樣在美國制裁期間一直向伊朗銷售設備。由於全球零部件採購很複雜,要想伊朗消費者購買的產品中沒有任何美國製品又或帶有美國的知識產權是不可能的。所以,當把這些變成罪行搬上法庭時,所有人會清楚明白,三星和愛立信兩家公司都來自美國的盟友,而華為則來自被視為美國主要戰略競爭對手的中國,於是從媒體和專家評論來看,大家都毫不猶豫地理解這是政治事件,認為美國此舉其實是在利用自己的法律體系,在中美競爭中獲取政治利益。

特朗普堂而皇之把事件視為籌碼,或許更印證前國務卿蒂勒森形容特朗普為「只顧利益、有法不依」的傢伙,說得有多準確。

  • 霍詠強,線報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