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澄《如何客觀批評香港電台?》

審計報告批評港台電視的營運低效,指 31 台在開播以來長期收視偏低,平均錄得 0.1 點的收視,而且不時重播節目,有太多雜項內容。

審計報告以衡工量值的原則來評估公營機構及政府部門,最直接就是列舉一些具體數字,而收線率、電台收聽率、節目製作成本等等當然就是最「客觀」指標。所以報告羅列出數字,批評教育電視的製作成本遠高於其他港台製作的公共事務節目,而且網站 rthk.hk 的瀏覽量、部分電台節目的收聽率也下滑。

首先的問題是,以衡工量值原則來審核一個傳媒機構的存在價值是否合適,是學術界一直以來討論的題目。因為傳媒本身有著傳播及教育的責任。單純以「數字」來討論傳媒機構的價值,未必可以全面反映媒體的意義。尤其是,以香港電台一向的「公共廣播」理念,認為大氣的頻譜不應該被商業壟斷,應該保留部份給公眾使用,公營廣播機構重視服務小眾、傳達社會上不同的聲音、注重文藝教育方面的發展。變相地,審計報告拿商營機構重視的「收視率」作為量度港台功效的「尺」,頓成疑問。

其次,現今是網絡時代,好多時候觀眾不會透過網站或電視、電台直接收聽或收看節目內容。不少人透過社交媒體接收節目的部份片段內容,又或者分享一張截圖作為認同節目內容的方法。報告單以收聽率或收視率來計算,未免不足以反映真象。

報告指出港台製作成本高。這點或者是行內都普遍認同的。無可否認,不少高薪「老屎忽」在港台,而且內部架構冗腫各自為政,都不利提升工作效益。但港台本身受政府部門的局限,請人的成本長期按公務員薪俸福利準則計算,而運作上亦欠缺彈性,買紙筆都要填表格,增加大量行政成本。凡此種種都大幅增加港台的製作成本。

不過港台是否真的差劣?以港台目前八百多個全職員工、加上四百位合約員工,就要兼顧多條電台、電視台及網上的內容。網媒 HK01 單營運網站就招聘了大約一千名員工,每年開支約三億元。另一間電視台 ViuTV 即便娛樂綜藝先行,也是收視一般。審計報告若以單一方面橫向比較是否公道?

反而,報告未提及其他地方的公營廣播機構成本效益。如英國 BBC、新加坡的 Mediacorp 如何運作呢?新加坡的公營台是賣廣告的,要跟市場競爭,但政府同時要求它負起製作小眾節目的任務,例如為少數族群而設的節目又或其他文化節目等。日本 NHK 仿效 BBC 的形式,在憲制上規定以牌照費作為 NHK 的收入來源。

香港電台將來要怎樣發展?港台 31 是否應該獲牌照費以維持公營廣播理念?又或者是把 32 台慢慢轉型為財經生活資訊台,集中提供優質的金融財經資訊以及旅遊節目,而用 32 台「供養」31 台的支出?運作上可否市場化?這些都是審計報告無提及、而需要細心思索的問題。

  • 宇澄, 擁有十多年媒體經驗, 曾經在本地報章和電視台工作, 現為自由撰稿人和大專兼職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