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仁《民進黨的一場美夢》

民進黨在九合一選舉空前的慘敗,一舉令蔡英文政府的權力結構完全崩潰,亦令蔡英文陷於半跛腳的地步。坊間開始對蔡英文作個人評價,筆者也嘗試與大家回顧一下民進黨從 2008 年在野至今日的變化。

2008年民進黨立委、總統大選大敗,黨內一片低氣壓,蔡英文在這個時候受到黨內外人士所勸進而出山,競選主席而當選。當時在蔡英文主導下,民進黨的路線有一點變動,變得重視了民粹及統獨問題。馬英九當選後大力推進兩岸的和解,所以海協海基兩會重啟了長官會談,甚至國台辦主任也來到台灣訪問。當時民進黨上街抗議,甚至包圍所在的飯店,所以蔡英文亦有「暴力小英」的別稱。

當年推倒張銘清事件的策劃人王定宇,多年後搖身一變就變成了台南市立委。在 2009 年縣市長大選,宜蘭縣的選情非常激烈,民進黨林聰賢得以勝選的原因是出自民進黨左翼文青的「回鄉投票」廣告。所以今日韓國瑜的「北漂青年回家」策略,亦是取材於民進黨。

2010 年五都大選,國民黨的黨勢雖然在吳敦義就任行政院長後回復,但仍然是五五波。當時民調顯示,蘇貞昌如果選新北市,以其台北縣長的資歷一定勝出,但蘇貞昌希望以「扁謝模式」高票落敗參選總統,所以宣佈轉戰台北市,亦被拍下了「不選第三次台北縣長」的發言。於是蔡英文亦硬著頭皮選新北市。

筆者其實認為,當年的選情對國民黨不利,馬英九在這場選舉中應該落敗的。不過因為「連勝文中槍」事件激發藍營的支持度,在五都中以些微差距勝出,但國民黨總得票卻少於民進黨。現在 2018 年的九合一大選,序盤情勢只是回到 2010 的盤而已。

蔡英文於是得到提名參選 2012 總統大選。她主打「小豬撲滿」的小額捐款,口號為「下一站,公平正義」,主打民粹及群眾路線。不過民進黨在 2008 年大敗以來並沒有改造完成,只是借著新的議題企圖東山再起,所以接連出現種種問題,包括副手蘇嘉全的「豪華農舍」、「蘇夫人炒地皮」等爭議。當民進黨攻擊馬英九會見前黑道人物陳盈助時,卻反被揭嘉義地區的綠營政治人物幾乎都向陳盈助借過錢,而派系大老陳明文與縣長張花冠無奈地說陳盈助是「好人」。這一次選舉,民進黨的確以民粹去打而有成效,不過民進黨人也成了「不公平正義」的代表。

坊間評論到蔡英文,或稱她無功都有勞,如果沒有她,民進黨就難以得到 2014、2016 年兩次大勝。

首先,這種講法抹煞了 2012 到 2014 年的民進黨主席蘇貞昌的努力,這些人忘記了 2012 年民進黨總統選舉落敗後,蔡英文辭去黨主席,由蘇貞昌補選出任。蘇貞昌在這兩年內,嘗試做出成績來,不過有些工作被黨內各派系反對。其任期末段正值太陽花學運,民進黨上下一同去支援。太陽花學運雖然是獨派青年所發動的,但同時也激出了各界對於馬英九統治的不滿,雖然經濟繁榮但也享受不了成果,這亦影響到中間選票的流向。如果這個都算入蔡英文的功勞中,未免太超過了。

蔡英文以自己的能力可以成功上位嗎?其實有兩次都是靠謝系幫忙而成功的。第一次是 2011 年的總統大選初選,當時蘇貞昌與蔡英文競爭,而謝系人馬在第一日進行民調時就宣稱第一日數據已顯示「蘇貞昌已出局」,令蘇貞昌落敗。第二次是在 2014 年,當時蘇貞昌的任期屆滿,本來打算參選連任黨主席,但謝長廷聲稱蘇貞昌如果參選,他也會參選,蘇貞昌在內外交困之下只好放棄連任,這才造就蔡英文的當選。如果說是蔡英文全靠自己能力有今日的地位,單以以上兩件事,可證這個講法不符事實。

2014 年九合一選舉民進黨大勝,除了太陽花學運外,還有柯文哲的外溢效應,令民進黨一些不被看好的人也當選了。當然也可以算進蔡英文的功績中,與現在「吳敦義任命韓國瑜出任高雄市黨部主委」也被算進吳敦義的功績一樣。

2016 年總統立委大選,民進黨大勝。我在民進黨勝選前也曾預言過,蔡英文表面上講的是左翼思想,骨子裡是右翼的人。其施政與其之前的言論一定會發生衝突,不幸而言中。民進黨當選後,三山五嶽的判官小鬼都分得肥缺,雨露均霑,不過民進黨未改造成功的本質亦同時揭露,例如前促轉會副主委張天欽公然架空主委黃煌雄、監委陳師孟以綠營的「黨國立場」企圖干預司法、行政院為了一個台大校長的位置換了三個教育部長等,甚至到現在,陳水扁還認為自己當年被司法迫害,發動攻勢要蔡英文特赦他。這些又是否可以算進蔡英文的功績中呢?

  • 蘇景仁,網上電台主持, 長期關注港台政治動態, 對中日歷史略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