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少札記《誰定正邪》

早幾天我跟中學同學群組聊天,有同學問我,國與國之間怎樣可以在不同制度下互相合作,把逃犯繩之於法,彰顯公義。這話題是從在台灣殺女友後逃返香港的陳同佳案說起。我當時回覆,國與國之間(假設已簽署司法互助及引渡協議)先考慮自身利益,然後黨同伐異。

我舉了美國總統特朗普處理土耳其沙特大使館內殺死記者 Jamal Khashoggi 的態度為例。沙特皇室否認是王子下令的,特朗普就面無愧色的接納如儀,對於中情局的情報置若罔聞。國際政治哪有公義可言。《華盛頓郵報》12 月 5 日的報導就爆出一些內幕了,新聞連結在此:Saudi-funded lobbyist paid for 500 rooms at Trump’s hotel after 2016 election,頭兩段已說出梗概:

Lobbyists representing the Saudi government reserved blocks of rooms at President Trump’s Washington, D.C., hotel within a month of Trump’s election in 2016 — paying for an estimated 500 nights at the luxury hotel in just three months, according to organizers of the trips and documents obtained by The Washington Post.

At the time, these lobbyists were reserving large numbers of D.C.-area hotel rooms as part of an unorthodox campaign that offered U.S. military veterans a free trip to Washington — then sent them to Capitol Hill to lobby against a law the Saudis opposed, according to veterans and organizers.

這就是利益輸送及延後報答的包庇。曾蔭權租了黃楚標的便宜樓那種利益輸送,相對於特朗普在金錢利益獲得的好處,簡直不能同日而語。

別傻兮兮以為有公義可言,國際政治舞台,上演的只是一齣戲。不論民主大國抑或是極權大國,分別在於誰的演技好,誰的劇本好;抓住了別人的痛腳,就可以揮舞勝利的幡旗,耀武揚威一番。

我向同學舉了兩個引渡的例子,在群組中我這樣寫:

就算有司法互助及逃犯引渡協議,也沒有保證協約國之間一定會履行義務。我舉兩個例子。其一,天水圍天頌苑短樁案(2004 年),涉案兩名澳洲工程師東窗事發後逃返澳洲,港府向澳洲政府提出引渡。在法律程序進行時澳洲法庭批出申請,但司法部長拒絕簽署引渡令,背後是政治動機作祟,我不知這兩工程師花了多少政治捐獻來游說。

另一例子是斯諾登(Edward Snowden)洩密事件,香港政府也刻意拖延,讓斯諾登逃到莫斯科,拖延手法就是從美國申請文件的技術問題來挑剔錯誤,不肯拘押斯諾登,讓他可以逃走。

所以,不要從個人層面談公義,在政府機器開動下,背後政治斡旋及博弈下,只有利益的衡量,公義只是掛在嘴邊的屁話。我談公義,只是從個人渺小得像塵埃一樣的盡點綿力,純粹是自我感覺良好和尋求一點心靈上的安慰的做法。

何志平因賄賂非洲官員被定罪,我當然不會為他申寃。引渡華為的孟晚舟而不是制裁公司,政治味道卻濃得化不開。國與國之間的博弈,戰線往往是多面的。在國際政治角力下,所彰顯的公義全部都經過塗脂抹粉的。別太認真,也別太純情,自詡正義罵人奸邪,可能只是 pot calling kettle black。誰定正邪?上帝也定不到,因為你聽到的往往只是一些自以為上帝的代表,自命是虔誠的羔羊,充滿糟糕的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