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分析美國中期選舉及發達國家的貧窮問題》

本文談對美國及世界的觀察,先由美國中期選舉入手,之後再談美國乃至部份發達富裕國家的貧窮問題。

美國中期選舉的分析去到今天應已有不少人談過,但仍想簡單說說我的看法。此次美國中期選舉,似乎民主黨事前有很多期望,例如以為有可能發生藍色浪潮「席捲國會山」的效應,但是選舉結果只中規中矩。民主黨重奪眾議院的控制權,但參議院仍由共和黨佔多數,即是趁特朗普支持度不足五十的情況下,民主黨仍只取得正常發揮,沒撿到多少便宜。所以特朗普在 11 月 7 日說自己獲得巨大勝利。國會未一面倒,即特朗普有條件從中討價還價。再加上美國總統的權力很彈性,就看你用到有多盡。總之,中期選舉後,特朗普解除了短期壓力。

此次中期選舉的角力非常激烈,特朗普對中國掀起的貿易戰,無疑是美國的長遠國策,但何時點火、何時加碼,怎也跟中期選舉有關。而民主黨也聲勢不弱,確是有議題可以炒作。此次投票的年青人急增,跟年多以來多次發生嚴重校園槍擊案有關。不少站得很前的年青人,都呼籲大眾支持管制槍械的民主黨。在兩方人馬積極操作下,令此次中期選舉的投票人數,比 2014 年那次多了三千一百萬,是美國史上首次有超過一億人參加中期選舉投票。氣氛熾烈,投票率會衝高,再加上反特朗普情緒高漲,共和黨自然不敢怠慢。於是,有說法是懷疑大篷車事件是共和黨所為,用移民湧入來煽風點火。只想指出,此次中期選舉是用加大撕裂、加大對立和仇恨來衝高投票率。因此,很多美國媒體都點出:「憤怒嗎?去投票吧」這現象。

與此同時,此次也是花錢創新高的一次選舉。參選人動輒是用 3000萬、5000 萬、甚至過億美元去做選舉花費預算。據美國媒體報導,粗略估計,此次中期選舉共花了大約 52 億美元,比 2014 年上升了 35%。

用加大撕裂和仇恨去推高選票,選舉經費燒錢程度愈來愈高,是此次中期選舉令我印象深刻的觀察。尤其是前者 ── 加大撕裂和仇恨此點。眾所周知,美國對其他國家政治干預的方式,是支持他國的反對派,用別人的社會矛盾做藥引,在他國煽風點火。這些手段屢試不爽,南韓前總統朴槿惠在位後期,國內反對派突然壯大起來,而時間點跟朴槿惠出席中國大閱兵很吻合。對不喜歡的政權,美國就支持其反對派,讓他們挑社會矛盾,搞垮一地的執政政府。坦白說,哪個國家沒有社會問題呢?作為監督政府的在野人士,就看你在為反而反,抑或真想解決社會民生問題。特朗普上台後的有趣之處,是上述美國在他國搞事的手段和操作,特朗普政府用回美國身上!用挑起社會矛盾和仇恨去爭取政府資本。這些手段,以前美國是輸出國,輸去其他國家;而今時今日,美國由輸出國,變成進口國,真是莫大的諷刺。共和黨政權、特朗普政府,因為特朗普民望低,只有少於半數人支持,於是不惜一手引用加大憤怒、加大撕裂的方式來刺激選情。對移民的憂慮,對大篷車的恐懼,疑似是共和黨用來箍選票的手法。

關於美國中期選舉還有一點可談,就是此次有穆斯林、印第安裔、墨西哥裔女議員當選。他們是女性之餘,同時是以代表小眾爭取利益這定位來當選。好的一面是反映美國政治夠多元化;但是這多元性配之以當前的特朗普政府,一個炒撕裂對立的政權,多元加撕裂,會產生甚麼化學作用,有待觀察。總括而言,在參眾兩院分治,議員代表多了小眾社群利益持份者的聲音,這樣的美國,社會是否容易凝聚共識去做實事,值得觀察。

這個世界確有很多實事等著做,即使是富裕而強大的美國,以及其他發達國家。今時今日,眾多民主發達國家,如美國、英國、日本等,都面臨中產消失、社會貧富兩極化的問題。

聯合國早在 2016 年便針對發達國家的貧窮問題做研究。先談美國。2018 年 6 月,聯合國人權理事會針對美國極端貧困問題發表報告。報告指出,美國有 四千萬貧困人口(美國總人口約三億三千萬)。這四千萬貧困人口當中,有一千八百五十萬人屬極度貧困,五百萬人是堪比第三世界國家那種貧窮程度。美國駐聯合國代表黑莉曾憤怒地批評那份報告,說充滿偏見。但是,美國國會議員桑德斯同意報告內容。桑德斯更諷刺黑莉,說她知道全部都是事實。桑德斯說美國很多臨時工,收入不足以支付基本生活開支。

而英國也好不到哪裏。英國以 14 英鎊為界線(大概是 126 元人民幣),線下是貧窮戶,有吃不飽的可能。早前有報導指出,原來英國有一千四百萬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當中成年人最多,兒童第二,領撫卹金的老人第三。而英國的窮人比以前更窮的原因,跟希臘相似,是很多發達國家為了應對金融海嘯遺留下來的爛攤子,被逼削福利來行緊縮政策。英國在 2010 年卡梅倫任內曾經狠狠地削減福利。

至於日本的情況,大家可以留意 2016 年 10 月,日本 NHK 電視台拍攝的紀錄片《女性的貧困》。日本因為性別歧視,令貧窮情況傾斜去女性身上。在娛樂旅遊節目內,大家不會見到日本的貧民窟,不會見到住網吧的少女,《女性的貧困》會為你一一介紹。

文章收結前做總結。金融海嘯後,發達國家用龐大資金去救銀行體系,以及金融大鱷,令經濟結構受到衝擊。美國特朗普減富人稅收來救經濟,讓大企業回購股票令美國股市節節上升,再用短期愈升愈高的股市帶動經濟及刺激消費。可是,這些都不是真正的、由實體經濟帶動的復甦。沒持有股票的低收入民眾不會受益。一個社會如果中產階級萎縮,富者愈富,貧者愈貧,早晚會出事。

用民主選舉方式去建構政府的國家,議員幾年一任,有多少人會真心服務社會,大概事實擺在眼前。退一步說,就算有人真心想為社會做事,面對一個被選舉文化牽制的社會,大概也很難做到實事。

  • 余非,作家,線報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