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生《狗仔隊札記》

近來許智峯搶手機事件,掀起了對立法會內「狗仔隊」的關注。筆者過往當公務員時有幸參與過「狗仔隊」工作,可以分享一點往事。

為「狗仔隊」正名

首先,是正名。這班在會議期間出現在立法會走廊、大堂、樓梯、廁所門外的公務員,外界俗稱「狗仔隊」。政府內部是如何稱呼的呢?

林鄭月娥說,當立法會有重大議案或撥款申請要通過時,同事在立法會內做「通傳和應變的工作,或者英文叫 Marshalling duty」。張建宗說,公務員並非「監察」而是「觀察」議員行蹤,目的是了解法定人數是否足夠,以確保會議順利進行,而且是低調地做,並無干擾或侵犯議員私隱。

早在 2012 年,立法會就議席出缺安排冗長辯論時,時任局長譚志源曾調撥四十名政務主任及行政主任輪班,應付立法會的通宵會議,「以確保會議有足夠法定人數及照顧議員飲食」。

「狗仔隊」如何運作

筆者從過往經驗,談一下「狗仔隊」大概的工作方式。「狗仔隊」其實是一班在立法會大樓內駐守機要位置或四處遊走的公務員。當立法會大會或財務委員會審議關鍵議案時,負責提交該議案的政策局的人員(或借調其他局的人員)便會組成「狗仔隊」,目的是把各議員的「行蹤」向「中心」報告。「中心」是設在立法會大樓內、供政府人員使用的指揮房間,房內由該政策局較高層的局長或秘書長坐陣。

形象化來說,房內會有一份記錄,首先將七十位議員分為「傾向支持」及「傾向不支持」政府議案,然後再分為「在大樓內」及「不在大樓內」。駐守立法會大樓出入口的人員確認某議員正離開或進入大樓時,便以無綫電通訊向中心報告,讓中心人員更新位置;亦會有人員在大樓遊走,向中心人員確認位處大樓內的議員。遇上議員修訂案時,會有分組點票的考慮,會加上「功能組別」及「地區直選」兩類別,不贅。

高級官員負責催促議員投票

當議案可能即將表決,或遇上諸如有人突襲提出議案的突發情況,位處指揮中心的高層官員就會盡量致電通知「傾向支持」但「不在大樓內」的議員,希望他們能盡快返回會議廳投票。議員們很多都只是在離開立法會大樓不遠的中環金鐘地帶。這情況在舊立法會大樓尤甚,因為議員的辦事處都不在舊大樓內,而是在附近的政府總部(西座)或花旗銀行大廈內。

狗仔隊趣事

說一兩件趣事。「狗仔隊」的人員會被千叮萬囑,任何時候對議員都必須有禮,包括在無線電中呼叫報告某議員時,不應直呼議員名字,而須稱「XXX 議員現在進入大樓」。

另外,我們也會盡量避免直接向議員查詢其去向。傳聞過往有一位少爺議員離開大樓時,有位公務員太急忙,向他詢問了一句:「X 議員,請問你會去邊?」。

少爺議員大發脾氣:「我去邊關你乜事?連我老婆都唔敢問我去邊!」

此後政府便下了禁令,前線「狗仔隊」不可直接與議員對話,只是默默地記下出入記錄,以免對議員造成無謂的滋擾。

  • 林添生, 相信「治大國如烹小鮮、 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國家為」, 人生無小事, 堅持 common sense 可分析時局, 而 common sense is not so comm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