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柏《漫談金庸.淺論郭靖的武學天份.二》

前文:


原來郭靖其時只練過「教而不懂其法」(馬鈺語)的江南七怪所教導之二三流的外功,所以實力仍不顯露,但到了學習「降龍十八掌」時,就無法取巧,郭靖的內力修為,才真正的顯露出來。

話說降龍十八掌分兩段教完,原因不是郭靖學不來,而是洪七公覺得郭靖苯頭苯腦,不想這個傻小子做入室弟子。

但也有可能,洪七公的心態,是和《天龍八部》中的岳老三相近:

他(南海鱷神)大吼一聲,怒道:「我是老二,不是老三。你快跪在地下,苦苦求我收你為徒,我假裝不肯,你便求之再三,大磕其頭,我才假裝勉強答允,其實心中卻十分歡喜。這是我南海派的規矩,以後你收徒兒,也該這樣,不可忘了。」(天龍八部.第四回)

降龍十八掌是洪七公的看家本領,又是武林絕學,丐幫的兩大神功之一,一向懶傳功夫的洪七公,又怎會輕輕易易的指定郭靖為傳人呢?我們再看看洪七公對郭靖習練降龍十八掌的評價:

(洪七公)向郭靖道:「你學過全真派的內功,是不是?」郭靖道:「馬鈺馬道長傳過弟子兩年。」洪七公道:「這就是了,否則你短短一個多月,怎能把我的降龍十八掌練到這樣的功力。」(射鵰.第十二回)

郭靖剛練成降龍十八掌,已能和江湖上一流好手梅超風和歐陽克打得難紛難解,洪七公心中也自覺郭靖的降龍十八掌練得不錯。可是一來宗師級人馬不輕易許人,二來洪七公開頭又略略走了眼,罵了他是蠢才,三來金庸也得強調郭靖是一般人眼中之傻小子,洪七公才會這樣簡接的把實情說出。

所以洪七公其實是在暗讚郭靖降龍十八掌的威力呢!同是練了全真教內功至少達二十年(六歲習武至二十多歲,又再加又來的十六年)的耶律齊,卻學不全降龍十八掌:

上代丐幫幫所傳的那降龍十八掌,在耶律齊手中便已沒能學全,此後丐幫歷任幫主,最多也只學到十四掌為止。史火龍所學到的共有十二掌,他在二十餘年之前,因苦練這門掌法時內力不濟,得了上半身癱瘓之症,雙臂不能轉,自此攜同妻子,到各處深山尋覓靈藥治病,將丐幫幫務交與傳功、執法二長老,掌棒、掌缽二龍頭共同處理。(倚天.第三十三回)

值得注意的是,耶律齊是「已沒能學全」,是不能也,非不為也。郭靖則是行有餘力的學全降龍十八掌。他練了至剛的掌法後,仍能學習至柔的「空明拳」。當中可見並非全真教內功極強,而是郭靖習武天份極佳,內功底子紮得堅厚穩實。

我們再看看倚天的人流好手作一個比較。

黃衫女子道:「史夫人言道:史幫主和一名老者連對一十二掌,那老者嘔血而走。史幫主也為那老者掌力所傷。史幫主自知傷重不治,料想那老者三日之後,必定元氣恢復,重來尋舋,當即向夫人囑咐後事,說出仇人姓名,乃是混元霹靂手成昆。史幫主雙臂癱瘓之症,其時已愈了九成,他曾得降龍十八掌中的十二掌真傳,武功已是江湖上一流高手,但竭盡全力,十二掌使完,仍是難逃敵人毒手。」女童史紅石聽到這里,放聲大哭起來。(倚天.第三十三回)

原來「降龍十八掌」和「乾坤大挪移」相近,沒有高深的內功是練不來的。而且把這「天下剛陽第一」的掌法勉強練下去,只會走火入魔,所以更進一步可以證明,難怪洪七公佩服郭靖之內功根基,可在個多月內把降龍十八掌學全,更能發揮到一定水平。除了郭靖人品極佳外,他的掌法所能發揮之威力,更是洪七公收他為入室弟子的主因之一。

另外,在《倚天屠龍記》中,據黃衫女子所言,「練壞了」的降龍十二掌,已算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更能打得實力直追渡字輩神僧的成昆落荒而逃。可見相比射鵰和神鵰的絕頂好手,倚天高手實力不過爾爾。如果郭靖在倚天的環境中,可能和張無忌無異,大家都會為大為驚佩郭靖的內力。只是郭靖生不逢時,常常周旋在四大絕頂好手之中,大家才會認為他的學武進境平平罷了。

待續。

  • 寒柏,從事金融業,自由撰稿,醉心武俠小說創作;近期發表《汴京遊俠傳》、《獵頭交易》和《天人》等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