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巨川《林鄭撤換政務司長的疑雲》

當政務司司長張建宗準備啟程赴日內瓦,在聯合國人權委員會為香港的人權狀況辯護,有老牌建制派報章的專欄作家卻爆料,登上特首寶座一年半的林鄭月娥擬改組高層,張建宗「無得留低」,並已有林鄭心水人選接替。林鄭未有斷然否認有關消息,只指這是揣測性報道,目前未有計劃。

張司長或許已經心中有數,但被提早曝光,而且特首態度曖昧,情何以堪。未來一段日子他仍須強顏歡笑,忍受周邊異樣(關愛)的眼光,說多尷尬有多尷尬。

特首組建班底,是不完整的組閣。《基本法》明確規定,特首提名並報請中央人民政府任命主要官員。也就是說,特首對司局長人選有提名權,但中央政府擁有否決權,當然這種博弈不會公開。如果北京對某位高官人選不滿,會作出「溫馨提示」,特首則知難而退,而中央人民政府屬意的主要官員人選,特首也必須積極考慮。

這在林鄭去年組閣已可窺見。盛傳她首選的政務司司長人選,是原公務員事務局局長張雲正,但最後未能成事。有稱他以照顧年邁母親為由推辭,也有說他是梁振英時期「被退休」的高官,如此任命等於打臉前任特首,北京不同意。因此,由當時已年近六十七歲、政治色彩不濃的資深局長張建宗「頂上」。換言之,張建宗並非林鄭「意中人」,只是妥協的產物,臨時臨急的結果。

當時政界也盛傳,林鄭有意換走財政司長陳茂波。陳茂波是梁振英「頭馬」,與北京關係也相當不錯,老梁雖然不得不放棄連任,但他獲習近平握手四十秒也不是白握的,陳茂波因此得以連任。

據稱林鄭上任後仍想換財爺,但筆者相信,撼山易,撼茂波難。陳茂波除了沒有什麼硬傷,還有後台,北京也不希望特首搞清一色,多少要有點制衡。而且平心而論,陳茂波具備從政的條件,心理素質極強。當年因為劏房事件遭到千夫所指,甚至有「劏房波」之稱,他仍巍然不動。今天面對林鄭的冷臉,只是濕濕碎,絕對不會因此請辭。

說回張建宗。除了惹笑的普通話,公眾對他沒有什麼印象,談不上好或壞。雖然勤勤勉勉,但說不上有魅力。據爆料的那位專欄作家稱,官場上下都覺得「這個司長有點弱」,不能統攝全域,令林鄭事事親力親為,私下亦有微詞。

張建宗是傳統公務員,北京不存在非保不可的理由。如果林鄭執意要換,成事的可能性頗大。但會有後遺症嗎?畢竟他沒有什麼大錯,當年拉他入閣的是林鄭,如今又要棄他,官場會否因此寒心?更何況,以林鄭強勢的作風,事事親力親為,政務司司長如果也強勢,勢必火星撞地球,張之弱勢,並非偶然。

想當年,梁振英換走公務員事務局局長鄧國威和民政事務局局長曾德成,就引發軒然大波。歷史會重演嗎?

  • 柳巨川,長期從事中國新聞編採工作,曾駐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