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印《天下無俠》

查良鏞先生的離開,大概是這一年當中最為重要的一件事,我不是武俠小說的忠實讀者,但我知道金庸的著作是香港文化的一個重要記認。這個星期我們不談金融,只談金庸。

我也曾經有年少氣盛的時候,我記得曾經在舊立法會的門口,和許多比我年輕的人一同留守,那種無知的年少時期,總覺得「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雖然結果並未如許多人所願,但那種「俠氣」,總是令人激動的回憶。那時候真的覺得為香港做了點事,起碼為着一個覺得正義的原因走過出來。

一年後,2011 年,立法會通過撥款,興建港珠澳大橋填海及口岸設施。我看在眼裏,有好多事我都看在眼裏,只是泛民主派的人不會知道,他們還能裝作正義的俠士,其實只是一群岳不群,老而不死的閹人。

全身投入政治工作時,上司第一天就對我說:「政治工作沒有合理,只有講法」。在建制和泛民的圈子都曾待過一段時間,我就更加深明這個道理。有些時候,立場會突然一百八十度改變,寫好的發言稿都用不了,我知道這就是政治,也是這個世界的運作方法。

這令我想起最近台灣高雄市的選戰,國民黨,一個在數年前被重創的政黨,居然憑着一個自己都看不起的候選人,有機會攻下民進黨的重鎮。韓國瑜這號人物,我並不特別欣賞,畢竟國民黨的往績實在無法被信納,但這個不太修飾自身的候選人,卻有着一種久久未見的俠氣,也正如台北市的柯文哲。

作為當年的政治工作者,法印並不是傻子,我知道他們俠義的皮囊之下還是一個老謀深算的政治人物,但他們起碼願意犧牲自己假裝一下,過一下樸素的日常,為某些人帶來好處。

反而香港那些「關鍵一席、許勝不許敗、守護議會不容有失」的民主派,只能在口頭上裝裝好人,身體還是很誠實。正如現在出來「問是非分真假」的李卓人,哪管他如何斥責大白象工程倒錢落海,但 2011 年的那次投票,投票支持填海的就是他李卓人。

收筆之時,網上又傳來民主黨某區議員的港珠澳大橋及高鐵旅行團,「兩天玩盡兩大基建」,我只能深表佩服。這樣的民主派和建制派又有何分別,起碼建制派還要更加誠實。

金庸老先生筆下的韋小寶,在清朝的天下,還能在滑頭當中夾雜幾分俠氣。我們現在香港的人,就只餘下滑頭。

  • 法印,多年投身政治幕後及公關工作,見盡爛人爛事。近年重投學海,在亂世中做一個迷途小書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