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濤《明日大嶼,削原居民政治影響力》

上星期,特首林鄭月娥在《施政報告》中提出在東北大嶼山一帶進行「明日大嶼」計劃。計劃一推出,因於涉及大規模填海以及幾千億元工程開支,引起社會震動,部份人認為計劃不但有損海洋生態,也會消耗大量財政儲備,影響政府財政穩健。在剛過去的星期日,就有接近萬人遊行反對林鄭的「明日大嶼」。

筆者認為,所謂「明日大嶼」計劃,一來未必會完全實行,二來亦會分期來做,亦即是說政府不是一次過投入數千億元的資金,不會令財政情況惡化。更何況,政府可發行債券吸納市場資金,同時給市民多一個更穩定的投資獲利渠道。

不過,「明日大嶼」計劃更深遠的戰略目標就是令政府的土地政策、房屋政策獲得更大的話事權,令政府跟地產財團協商時,特別是將新界農地轉為住宅用地時,有更多的籌碼。手持大量新界鄉郊用地的原居民團體,即所謂的「鄉郊小型房屋用地」或「棕地」,跟政府談判的籌碼將大減,有利於新界農地、丁屋用地更有效的運用,最終降低原居民在政經兩界的影響力。

大增土地儲備,大增談判籌碼

「明日大嶼」的其中一個好處就是筆者以往提到的,可以為現時的青馬大橋、港鐵東涌線、機場快線進行分流。倘若因天氣或交通問題令青嶼幹線出現嚴重擠塞以至封閉,東北大嶼的新道路幹線可以提供另一個選擇,避免北嶼變成「孤島」。詳見《東北大嶼計劃,需盡快上馬》

另外,現時大型地產商持有大量新界農地,未有改變為住宅用途。特區政府提出「公私合營」,地產商未有積極回應之餘,也惹起公眾擔心「官商勾結」。與此同時,因曾蔭權執政時期政府停止開發新土地,原有政府土地在「勾地」政策下越「勾」越少,令政府回應土地需求時的彈性很少,欠缺跟地產財團討價還價的籌碼。「明日大嶼」可以為政府提供一千公頃以上的土地儲備,當政府手上的土地增加,就有利於政府跟地產財團磋商「公私合營」或「土地共享」,談判籌碼大增。

不過更重要的是,特區政府可以利用「明日大嶼」計劃,削弱新界原居民的影響力。新界原居民手握大量土地,不是用作貨櫃場或其他工業用途,就是用作燒烤場,這即所謂的「棕地」,還有就是大量丁屋土地。這些土地除了每年收取巨額租金外,地皮也善價而沽。原居民「點石成金」後,又利用資金壯大政治影響力。上屆特首選舉爆出的「小桃園飯局」事件,過往五年間,新界一些有實力的原居民與梁振英集團的「交往」也往往被批評為「官商鄉黑」勾結。

當政府透過「明日大嶼」擁有大量土地儲備,即使仍未開始動工,已能表明政府無需依賴新界的土地來支撐土地政策,那麼原居民的叫價能力立即大減。

這時候,政府就可以將社會的質疑和不滿引導至新界土地的有效運用問題上,促使粉嶺高球會將全部或部份土地交還政府用作公營房屋用途,以至再進一步,不再顧慮的引用《土地收回條例》。

更激進的設想是政府以「更有效利用新界土地」為由,終結丁屋政策,將原來用作興建丁屋的土地撥作其他更有效的用途。按照市區重建局的經驗,若以合理價錢將現時已經建有丁屋的地收回,改為興建中、高密度住宅,將令社會大眾得益,政府也可增加賣地收入。

所以,「明日大嶼」計劃,無論是否上馬,如何分期進行,都勢將成為林鄭月娥最大的政治籌碼。無論是跟地產商抑或是跟新界原居民「討價還價」。只要林鄭運用得好,以上問題甚至連任特首,她都可從容應對,社會也可從中得益。

  • 文濤,多年來從事有關國家、香港和澳門的政策研究,並曾參與一系列有關港澳地區政策和選舉的民意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