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思《陀 B 容海恩「授權票論」是萬惡?淺談國際案例》

立法會議員容海恩向來是議會的話題人物,近期閃婚兼宣佈陀 B,意外開拓了一條主打育嬰、婦女權益的新議政路線。她近期頻頻接觸立法會秘書長及立法會主席,為她產子前後的工作鋪路,最矚目的,莫過於要求立法會開新例,容許懷孕議員「遙距投票」或「授權投票」。

言論一石激起千重浪,部分民主派及評論者質疑容海恩是借腹中孩子,再度打開修改議事規則的缺口,引入萬惡的「授權票」制度,令建制派更為所欲為,例如筆者在網上讀到的一篇評論文章(註一),提及「容海恩建議在立法會設立授權票制度,可說是大開倒車,制造機制給建制派議員偷懶」。

這些論調是否言過其實呢?

 

英國國會通過,增設育嬰假及授權票制度

無獨有偶,英國國會亦正處理準父母議員的投票權利問題。由朝野兩黨資深國會議員 Harriet Harman 及 Maria Miller 提出的「育嬰假」制度(baby leave),容許議員在照顧初生嬰兒期間申請休假,期間可由另一名議員代為投票。(註二)

根據文件,兩人談及育嬰假方案的用意:We set rules for people outside the house to take maternity, paternity and shared parental leave, and yet we ourselves have no system(國會為國民制定產假、侍產假及父母育嬰假,但國會內卻無任何機制)。Miller 亦向《英國衛報》形容這是讓國會現代化的一小步,Harman 則談到,國會要為社會制造家庭模範。(註三)

在今年二月,英國國會以口頭不記名方式一致支持此改革方案,並交由議事規則委員會(procedure committee)研究如何落實,相關討論仍在進行。在七月,英國傳媒報道,國會議員 David Linden 帶同胎兒的超聲波圖片到議會大樓,促請英國政府不要延遲辯論及落實育嬰假制度,讓他一家人可以受惠。(註四)

 

英國會目前採用配對機制

有人可能會問,英國國會長期以來有何機制處理準父母和新生嬰父母的投票困難呢?當前有非正式「配對機制」(pairing system),當某議員無法親身出席投票時,在黨鞭同意下,可與投票立場對立的議員協商好,請對方不要投票,以維持票數平衡(註五)。做法有點像球賽中若出現明顯的錯誤裁決,對家球隊不希望「勝之不武」因此不射球或故意射失,以維持「原有賽果」。

然而這種協商和配票是基於政黨間的互信,對方隨時可以「反口」,就在剛過去的七月,保守黨就公然違反承諾:在一項脫歐修正案票數緊張時投下一張不應投的配對票,引發軒然大波,保守黨其後承認錯誤並稱不會再犯(註六)。

另一點需要留意的是,應用配對機制的,多數是待產或初生嬰父母,但卻不限於此,患嚴重疾病、照顧家人、參與國會外訪等等都可作配對安排 。

 

澳紐已容許產子議員授權投票

此外,澳洲、新西蘭的眾議院已訂立類似的授權票制度。澳洲的制度容許新生嬰的媽媽授權黨鞭代為投票,而且「使用次數可觀」(註七)。當然,反對者可爭論指各地選舉制度、實際政治環境不同,不能一概而論。詳細法律或議會制度改革,不是筆者能力所及或本文重點。重點是,希望借上述英國國會討論議員放「嬰兒假」及各地議會實例,為一些針對容海恩的不公道抨擊稍稍「平反」,提供另一個思考角度。

這裡想引證的是:設法保障準媽媽議員能合理履行投票的權責,並非全球孤例,非天荒夜談,也非坊間有論者聲言的必然破壞議會制度、助長議員偷懶及「開倒車」。

只加以嘲諷「授權票論」,並無助社會理性討論和了解當中涉及的議員權利、女性平權、勞工權益及家庭教育等議題。

在香港,讓準父母申請「嬰兒假」,授權或遙距投票是否可行?要釐清哪些問題?我們下一篇再談。

系列二之一。

註一:楊文俊,《從容海恩「遙距投票論」說起》,眾新聞:2018年9月14日。

註二:Proxy voting and parental absence, Resolution passed by UK Parliament on 1st February 2018.

註三:MPs vote in favour of “baby leave” proxy voting system, the Guardian, 1st January 2018.

註四:MP unveils baby scan in Commons in bid for parental leave proxy voting, Sky News, 5th July 2018.

註五:同註二,有關配對機制的運作,見文件第 13-15 段。

註六:An obscure British parliamentary rule was broken. Here’s why it’s a big deal, The Washington Post, 26th July 2018; Tories will not repeat vote pairing “errors”, says May's deputy, The Guardian, 23rd July 2018.

註七:同註二,有關澳洲議會回覆英國議會,見文件 18 段。

  • 林若思,游走於官商政圈的核心外圍,曾任職傳媒、政治幕僚及公關;熱愛文字和山水,坐聽政圈絢麗與平凡,細看政策虛與實,只想說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