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巨川《外交保護,慎防用力過猛》

兩國關係好,大事變小事。兩國關係緊張,小事化大事。最近,瑞典警察「粗暴對待中國遊客」事件鬧得沸沸揚揚,充分說明這一定律。本來,這只是小風波,但瑞典方面對中國駐瑞典大使館的關注「不理不睬」,於是大使館震怒,又是發言人發表講話,又是提出「嚴正交涉」,中國大使兩度接受採訪力挺同胞,搞成了外交風波。

事件發生在九月二日,十幾天之後由《環球時報》率先披露,標題當然是一貫的環球體:「中國遊客遭瑞典警方粗暴對待,一家三口被扔墳場」。中國駐瑞典大使館發言人隨即發表談話,措辭強烈,表示「對此深感震驚和憤慨,對瑞典警察的行為予以強烈譴責」,並向瑞典提出嚴正交涉。

消息爆出之後,不少國人對如此「辱華」事件表示憤慨。不過,劇情不斷發展,有視頻顯示,在被警察帶走過程中,曾母坐地呼天搶地,曾男也假摔臥地,嚎叫「警察殺人」。衝突的緣起,是弄錯了訂房的日期,到達酒店時客房已滿,又不願離開,且言辭激烈,酒店因此報警。

儘管如此,中國駐瑞典大使桂從友兩度接受瑞典媒體採訪,力挺中國遊客,痛斥事件「竟然發生在一個天天講人權、講公正的國家」。

從目前呈現的事實來看,瑞典警方明知他們是遊客而不是難民,是否需要三更半夜將他們仍到郊外,方式值得商榷,但中國遊客本身也有一定責任。事件不斷升級,與瑞典方面傲慢、拒絕與大使館見面溝通有關,背後更有政治因素。

瑞典是西方第一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兩國本來關係良好,沒有什麼根本矛盾,但近年發生了桂敏海案(瑞典籍書商桂敏海被指非法經營在中國被捕),引發瑞典的不滿,這大概也是瑞典方面冷對中國抗議的根本原因,認為警察「依法辦事」,不用調查。瑞典政府也有人認為,中國政府對這件事的處理方式與桂案有關,是在報復瑞典。

隨著大國崛起,愈來愈多國人走出國門,在國外發生意外或衝突也增多,中國外交部實施外交保護很給力,電影《戰狼》更呈現驚心動魄的撤僑故事,激發民眾愛國心。中國駐瑞典大使館保護國民權益,精神可嘉,但用力會否過猛呢?事情本身不大,有必要上綱上綫到「嚴正交涉」、質疑瑞典的人權狀況的層面嗎?

如果外交機構行權失之過寬,就會滋生海外國民濫用權利的溫牀,容易培育「大國巨嬰」。與此同時,也增加駐外使領館的工作負擔,浪費外交資源,影響與駐在國的對外關係。

這還涉及到如何收場。假如瑞方「企硬」,中國更沒面子,難道斷交嗎?

桂從友大使接受瑞典媒體採訪,被問到「瑞典檢方認為警察沒有違法,瑞典警方也拒絕了中國遊客提出的道歉和賠償的訴求,那麼下一步會發生什麼?」,他回答:「我們將繼續要求瑞方徹查此案」,又被追問:「如果瑞典警方拒絕呢」,他只能說:「不回答假設的問題」。

  • 柳巨川,長期從事中國新聞編採工作,曾駐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