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影評:逆流大叔》

一次,跟電影圈中人談到港產片。他說:「明年金像獎的提名名單,我有了心水,《逆流大叔》。我會提名潘燦良角逐最佳男配角;胡定欣最佳新人;Rubber band 最佳電影音樂;陳詠燊最佳編劇;當然還有最佳電影。」

最後電影能獲多少提名,當然不知道,但這番話已夠誘因使我入場欣賞。

創意寫作碩士課程時,上課學到故事創作的金科玉律第一條是:「show, don’t tell」,表現勝於陳述。意思是:例如《星球大戰》系列總愛在電影開始時用字幕長篇大論講共和國、議會和黑武士之間的瓜葛和鬥爭,這就是 tell;到了故事中段,不同派別的人物互相開槍廝殺,就是 Show 給觀眾派系之間的恩怨情仇。

花了筆墨講「表現」與「陳述」的分別,我想講,《逆流大叔》是一部「表現」性很強很強的電影。

電影講中年人划龍舟,並沒有大叔划完龍舟後教練說:「你地跑得好快呀!快過上次十五秒四喇!」,而是大特寫主角臉部表情,表現主角努力、咬緊牙關的狀態,加慢鏡,加背景音樂,用「表現」手法去感動觀眾,將主角的汗水從城門河帶到影院。

電影的細緻位處理得非常仔細。香港斗室窩居的趟門如何能打開?簡單一個開門動作都照顧到角色設定的細緻位。

除此之外,排隊買劉德華演唱會門票一段,已是非常有前瞻性,拍電影的時候已能預視到今日排隊買票和「黃牛黨」,值得一讚。

一直對「四俠式」故事文本又愛又恨。寫得好,當然環環緊扣,四個人的故事各自發展之餘,四個故事又息息相關;寫得不好,四個人四個故事,互相「唔關事」,變成四個獨立故事左穿右插,令「大橋」鬆散,電影變成一盤散沙。碩士班老師說,這是 Spiral Narrative,ABCABCABC,要故事吸引,編劇的功力就非常重要。

電影中,吳鎮宇、潘燦良、胡子彤和黃德斌四個人為保飯碗而加入龍舟隊,但角色設定是,各有自己的心事和矛盾。故事完整地交代了這些心事和矛盾,但又收放自如,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把故事變成四個獨立故事。

從影院步出來,想起一部舊戲跟《逆》很似:陳慧琳出道第一部電影《仙樂飄飄》。故事大綱同樣是主角(陳)接受新崗位的新挑戰,參加一個比賽,第一回合輸了,夥團面臨解散,但後來敗部復活,再挑戰比賽,最後,攞獎與否也不重要了。《逆》講中年男人划龍舟,《仙》講小朋友合唱團,一併之下,兩片的相同之處便浮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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