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宜《重燃中美良好關係,宜支持美國民主黨》

中美貿易戰開展了幾個月,中美高層多度互訪,但似乎待到美國中期選舉也不會有什麼新進展。不少內地和本地的評論,焦點都集中在經濟、貨幣和貿易措施,筆者則想從中長期的政治角度去看。

隨著中國崛起和經濟全面增速,一下子成為了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加上近年一帶一路的新戰略及多方面看似要挑戰美國全球霸主地位的舉措,自然在美國形成了一股要制衡中國的思潮。美國經濟隨著全球化而加劇了貧富懸殊,不少傳統行業受到衝擊,致使低下階層逐漸討厭美國東西岸的政治精英和矽谷人才,大多轉投特朗普。上任一年多的特朗普,為了選舉和自身利益,以美國利益掛帥,全面啟動與盟友和中國的貿易戰。

要正確回應和扭轉這個勢頭,已非派遣特使團和經貿大臣前往華盛頓就能解決的。中國需要重新調整對美的外交政策,以及設計一套建立長遠穩定中美關係的方案。

最近筆者看到 Netflix 收錄了奧巴馬和外交團隊工作的紀錄片《最後一年》(The Final Year),當中不少片段帶來一些啟發。其中一點是,中國需要在民主黨尋找下一個類似奧巴馬的人,而中國也需要確切肯定未來願與美國聯手推動世界和平穩步發展,而非進入對立競爭關係。

奧巴馬一直秉持的信念是,改變美國以軍事力量和手段來領導世界的路線,轉而透過會談、交流和溝通去促進國與國之間的合作。早在他上任之初,就提出 G2 共管世界的概念。奧巴馬希望中國能夠參與、維繫國際秩序,在亞洲區內發揮地緣影響力。他最擔憂的是中國經濟下滑、民族主義滋生,反之,他並不怕一個成為國際大家庭一分子、強大而有承擔的中國。

但回顧過去八年,中國個別官員錯判了形勢,單純從美國個別軍事和外交政策和手法去判定美國以冷戰思維去壓制中國崛起。他們忽視了美國總統既要兼顧美國本土利益,同時也要兼顧國際領袖的責任,不像中國只需要維持內部穩定和經濟發展,而美國民主機制自會調節。結果中方沒有特別支持希拉莉,反而容讓了看似是朋友的特朗普當選,結果過去半年,深陷於貿易戰的困境之中。

要扭轉形勢,除了短期的貨幣政策、談判、拉攏英國和其他美國傳統盟友的支持外,中國需要認真想想,如何間接協助民主黨重新執政。民主黨候選人要重燃當選總統的希望,必須在兩年後攻下賓夕凡尼亞州、密芝根州和威斯康辛州等州份,而中國可以做的,就是避免在貿易戰中對有關州份出口到中國的產品徵稅,避免當地的美國人捲入這場不必要的貿易戰。舉例說,賓夕凡尼亞州出口到中國最多的是電子產品和機械,其次是化學原料和電子零件等。中國也要加強和深化現時天津、武漢與費城、匹芝堡的雙邊城市關係。

另外,參考奧巴馬基金會的做法,中國應該與美國開明派攜手裁培未來的世界領袖。不單止中美,世界各地有不少年輕人熱衷於政治和公共事務,期望能夠為社區和國家帶來正面的轉變。習近平近日會見多個非洲國家領袖,承諾推出幾百億金額的資助。美國的做法更深遠,外交人員會邀請當地的非洲年輕領袖到美國學習,給予獎學金讓他們掌握公共行政知識,啟發和持續促成他們在自己國家推展有意義的項目。中國需要在這方面與美國連成一線,扮演推動世界和平發展的角色。這樣循序漸進的國際參與,不但會改變美國國民對中國的印象,也有利於重新開展長遠和深厚的中美合作關係。

基辛格早在九十年代就說過,當年尼克遜與中國建立外交關係,大大改變了民眾對美國外交政策的看法。美國要維護國際穩定的格局,並非每次都要採取冷戰時期非黑即白的敵對態度,而可帶點模糊,按戰略需要在個別領域合作。來到二十一世紀,中國也適宜採用相同的思維,重新定調兩國關係。

  • 張景宜,遊走於新加坡、北京、台北和倫敦的媒體人。曾於海外電視台、報章和網媒工作,亦為兩岸三地智庫提供政策研究和數據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