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淵滄《貨幣貶值帶來恐慌還是歡樂?》

近一段日子,人民幣貶值,傳媒形容為「引起恐慌」。

是誰恐慌?為什麼五年前日圓貶值,沒有人說「引起恐慌」?近日,特朗普更是口口聲聲公開指責美國聯邦儲備局加息導致美元升值。很明顯的,特朗普知道美元升值對美國不利。

數天前,中國派個副部長級的官員到美國進行貿易談判,表面上談不出結果,但是這名官員一回到中國,第二天人民幣就大幅升值,一升就是 1000 點子,令許多沽空人民幣期貨的人虧損慘重,也使到香港股市狂升,恆生指數單日升 599 點。這又說明市場的確歡迎人民幣升值,人民幣一貶值,股市就跌,這就是所謂的「恐慌」?但是五年前日圓貶值,日股則大幅上升。為什麼同是貶值,對股市的效果不一樣?

我認為原因有兩個。第一個原因是人民幣利率比美元、港元高,導致非常大量的中國企業借美元、港元然後匯入內地使用,在內地賺取人民幣。如果人民幣升值,他們不但可以節省一些利息支出,也可以少還一些錢,但是人民幣一貶值,而且貶值幅度不小,例如近日的貶值幅度已大於 10%,則這些企業在還錢時,以人民幣計價得多還 10%,所節省的利息遠遠不能平衡人民幣貶值所帶來的損失。因此,恐慌是由企業、由商人開始的。傳媒訪問商人,商人說很糟糕,因此傳媒的結論就是「人民幣貶值帶來恐慌」。

另一個原因是,人民幣不能自由兌換,因此,人民幣一貶值時,內地所有持有人民幣的人,都眼巴巴看著自己的「資產」貶值,於是爭著賣股票,賣了股票之後再想方設法將人民幣偷偷運出境。這就是恐慌。

日圓貶值就沒有這個問題。日圓一貶值,日本人會興高采烈的將手上的日圓換成美元,然後看著美元升值,自己手上的「資產」以日圓計價是升值了,好不開心。

過去,每逢港元兌人民幣、英鎊、歐元貶值時,香港人也是興高采烈的買外匯,道理是一樣的。

  • 曾淵滄,曼徹斯特大學管理科學博士,曾任教香港城市大學,中原城市指數創始人之一,著作計五十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