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可偉《小明星.五》

前文:


 

「媽媽!我們真的不會找到我的星星嗎?」

星明甫由保姆車下來,就紅著眼睛問。媽媽問了,才知道一起搭保姆車的同學說卡龍星不屬於星明,所以卡龍星永遠不會讓他找到,又取笑他叫 Chiron,就是聾子,說以後跟大家說叫他聾 B,是聾的 Baby,要是卡龍星是他的,就改星星的名字做聾 B 星。

星明看來很不開心,媽媽聽完,就知道是小孩子之間的小玩笑,只是這次同學說到星明最緊張的星星,他自然傷心了。媽媽就說:

「星明不是聾子,否則你又怎聽到音樂呢?一顆一顆小星星,一顆一顆亮晶晶……」

「對啊,他亂講!」

「不如媽媽回家教你另一首歌?」

「是哪一首啊?快回去!」星明就在背後推媽媽快走。

回到家,媽媽開了電腦,在 Youtube 上輸入了「林子祥 + 追憶」,輕柔的音樂調子便由喇叭流出來:

從前共你.朦朧夜裏.躺於星塵背後

難明白你.為何別去.留下空空的一個地球

媽媽指的,就是林子祥唱的舊歌,星明自然未聽過了。星明聽了歌,樣子看來不明白,媽媽便說一個小男生長大時,有幾個伴他長大的親密的人都走了,就像走到了其他的星星上面,只剩下自己一個留在地球。星明聽了是有關分離的歌,皺了皺眉,不是很喜歡,媽媽笑了笑,說:「不如再聽下去?」,便按那個 → 的前進按鈕,歌曲再播下去:

徘徊悠悠長路裏.今天我知道始終要獨行

閒來回頭回望去.追憶去.邊笑邊哭邊喝啖酒

然而就算哭仍暗私下慶幸.時日在我心留低許多足印

從前從前曾共我一起的.現仍在心裏逗留

從前誰曾燃亮我的心.始終一生在心內逗留

媽媽繼續解釋,人生路上總有很多東西會慢慢消失,不過不要緊,他們始終會留在自己的心底,永遠不離開。星明立刻說:

「就像阿婆死了,可是她永遠沒有離開我嗎?」

「當然了!」

「那麼……」

「甚麼?」

「天上的星星與整個天空就是我的心底?」

媽媽又一次沒想過星明會說出這些說話,但她想了想,覺得星明也說得很對,個體也是宇宙的一份子,而我們體內又有宇宙的組成部份,所以兒子說得一點不錯。媽媽想通了,便點了點頭,說:「很對!」

星明學懂了新歌,之前在保姆車上聽到的話也忘掉了,這時 Youtube 自動轉換到林子祥的〈分分鐘需要你〉,頭幾句又與星星有關係:

願我會揸火箭.帶你到天空去.在太空中兩人住

活到一千歲.都一般心醉

……

輕快的旋律又沖去〈追憶〉的哀傷,星明聽完媽媽解釋,開心得搖頭擺腦,嚷著要多聽幾次。

待續。

  • 黃可偉,線報博客,本土文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