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巨川《裡外不是人的 85℃》

招呼客人喝了一杯咖啡,就不見了新台幣一百億(約二十五億港元),只因這位客人是蔡英文。

85℃ 是一家台資連鎖咖啡店,開遍大陸一二線城市,蔡英文總統過境洛杉磯訪問其分店,受到店員熱烈歡迎,卻引發大陸網友不滿,指責它是台獨企業,掀起抵制。85℃ 發布聲明,宣稱堅定支持「九二共識」立場,又引發台灣網民不滿,搞得「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其台灣官網也疑似遭到駭客攻擊,更引爆經營危機,股價短短三天蒸發新台幣百億。

兩岸關係惡劣,台商容易動輒得咎。猶記當年陳水扁上台,大陸點名奇美電子董事長許文龍為「綠色台商」,並且高調警告,引發蔡萬霖、辜濂松等台商紛紛與扁政府劃清界線。民進黨再度執政,被視為與蔡英文家族關係密切的台灣海霸王集團,也被迫在台媒刊登聲明「堅定支持兩岸同屬一個中國」,與蔡切割。

這次北京倒是沒有點名 85℃ 是「綠色台商」,卻縱容大陸網民、企業抵制。福建廈門、泉州政府市場監管人員更上門「查衞生」。筆者有位泉州親友經常幫襯的 85℃ 分店也被查,他說,要說衛生,85℃ 肯定比旁邊其他店好多了,「當然是上頭的意思」。國台辦副主任龍明彪重申,「反對也絕對不允許任何企業一方面在大陸賺錢,一方面去支持台獨勢力和活動」。

這次 85℃ 事件,台灣朝野普遍批評大陸霸淩,連國民黨籍的前總統馬英九也代為呼冤,稱企業是無辜的,因為總統要到店內來,相信開店的人都會很開心。國民黨中央委員連勝文更為 85℃ 背書,稱根據其十年的觀察,85℃ 的經營者不參與政治,也不支持台獨,希望大陸的相關單位及民眾能夠冷靜處理,勿讓優秀台企成為「兩岸關係惡化的犧牲品」。

儘管北京明知道 85℃ 並非「綠色台商」,為何仍要敲打呢?政治人物的一言一行都是經過精心安排的,在外交場合更是如此。以蔡英文行程的維安規格,「順道買咖啡」當然是經過事先安排,並非意外演出。北京大概希望發出信號,不容台資企業首鼠兩端,企圖兩面討好。

但對於總部在台灣的 85℃ 而言,能拒絕總統的來訪嗎?如果讓蔡英文吃閉門羹,台灣的工商、稅務、調查局也不是吃素的,企業有好日子過嗎?

事件折射出台企在兩岸惡鬥中的無奈。但說到底,大陸還是應該展現泱泱風範,多一點理解台商處境,精準打擊「綠色台商」,而不是寧左勿右,濫殺無辜。

85℃ 事件爆發之際,剛好北京公佈允許港澳台居民申領大陸居住證。對於大多數台灣民眾而言,卻感受不到「惠台」,感受不到暖意,感受不到「兩岸一家親」,而是感不爽,甚至覺得被欺淩,由此不分藍綠提出批評。對於民進黨政府而言,當然會炒作事件,製造對抗話題,以操作年底的地方選舉。

中美貿易戰爆發之後,政治局曾經召開會議拍板經濟須「六穩」,其中包括「穩外資」。此次事件不僅令台資戰戰兢兢,也會令在華外資不安,不知什麼時候踩了紅線,惹來中國的愛國網民。這又怎麼「穩外資」呢?

一句話:敲打 85℃ 得不償失!

  • 柳巨川,長期從事中國新聞編採工作,曾駐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