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詠強《美國沉迷於獵巫戰略》

經二零一八年美國《國防授權法案》,年度軍事預算開支增加至 7160 億美元。過去幾年,法案都以不少篇幅強調中國和俄羅斯的威脅。配合當下的貿易戰,特朗普在延續美國傳統的脅迫用武戰略。

從國際的真實形勢來看,過去三十年,美國並無真正對手,只是不斷製造假想敵,試圖製造外界威脅來合理化增強軍力,在不同地區挑起小規模戰爭,大國之間營造冷戰和對峙局面,倚靠軍事力量來鞏固霸權。如果我們將過去三十年,參與戰爭的各方列出,然後將美國剔除,所剩下的戰事已經寥寥無幾,如果再把「美國影響」也考慮在內,赫然發現,世界早已和平。

形成這種局面,是因爲在二次大戰後,美國從無解散軍隊,而是分散於全球的軍事基地和艦隊,並且逐漸形成軍工集團,開始影響美國政策。

中國幾千年來的歷史興衰中,對軍權、軍事的控制尤為謹慎,軍隊是國家的利器,不輕易出鞘,而且軍隊不能擁有自己的意志,否則後果是災難性的。唐朝和近代的軍閥割據、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德國和日本,足以為證。

在二戰後,美國策動韓戰、越戰,表面上是支援盟友,實質是延續軍隊的重要性和影響力。過去七十年來,美國在享受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優勢時,美國軍隊非但已經擁有自己的意志,並且在避免觸動國內反戰情緒下,逐漸包裝成為軍工企業和金融集團,進一步主宰美國權力架構。

蘇聯在冷戰落敗後瓦解,美國再無足以抗衡的對手,為求繼續維持龐大的軍事力量,美國開始推動「獵巫行動」。在石油危機後,美國要確保能夠牢牢掌控中東地區,理所當然地以此開展策略,由於多次在前蘇聯地區成功策動顏色革命,逐漸形成套路。

 

第一步:獵巫缺口

要令日後的軍事行動合理化,就必須要策反目標地區內部的反對派,找出缺口;如果當中的對抗原因涉及歷史、宗教或種族背景,就更好不過,因為這種對立,幾乎完全沒有解決的空間。如果對抗牽涉隣近國家,由於有邊界退路,效果就更為理想。所以烏克蘭對俄羅斯、越南對中國、敍利亞對伊拉克等,由於國內已經因為鄰國的影響形成利益關係,要挑起黨派之間的衝突,幾乎毫無困難。滲透工作是潛藏的,以傳媒及教育工作為掩飾,為日後開始行動做準備。

第二步:策反對象

一個國家政權,無論領導階層如何優秀,在發展和改革過程中,難以避免觸及部分人的利益,某些地區本身就更百病叢生,內部早已累積不滿情緒,原來就不缺乏準備揭竿起義分一杯羹的激進派。美國特別善於策動年輕人,原因是從包裝上,美國非常強調自由主義和個人公民權利,年輕、理想化、對未來有憧憬、又容易得到社會大眾的支持和體諒,是美國挑選策反對象時的最佳選擇。幾年前,委內瑞拉和美國交惡,因此驅逐多名外交人員出境,當中有好幾位人員派駐到委內瑞拉後,就在大學內兼讀研究生,主要工作就是組織當地的大學生。

第三步:無關勝負

到反對派積聚實力後,美國就通過策動暴力對抗、建立敵對勢力,以間接軍事支援,甚至直接的侵略,顛覆現政權,並且配合普世價值意識形態,將挑起戰爭和壓逼人民的責任,歸咎於當地的腐敗政府,美國更能以民主自由鬥士自居。

 

「獵巫行動」的最大優勢,就是美國毋須考慮挑起對抗甚至軍事行動後引發的後果,就算獵巫失敗,目標地區也已經「雞毛鴨血」,因此美國可以從容連結盟友,再在政局混亂下,由歐美機構展開政策傾斜謀取利益的策略,可謂無往而不利,這些被美國扶持的民主政權因為要回報背後支持的集團,自然要在政策上傾斜,既然要被逼傾斜了,那不如傾斜入自己口袋中。所以每次民主選舉,只會變成一次又一次的愚民政治口號,一上台後就迅速從中取利。在反覆爭取利益過程,變成黨爭對抗,結果暴力內鬥,烏克蘭的橙色聯盟領導下的腐敗泛濫問題,是最明顯的例子。

從波斯灣戰爭、入侵阿富汗、到九一一反恐,以至於「阿拉伯之春」,人們期待的民主化和平新世界落空了。正是因為美國為求打擊敵對政權,由支持本拉登、到塔利班、伊拉克游擊隊,以及伊斯蘭陣線,促成的結果令埃及重新回到軍事統治,利比亞、也門陷入無政府狀態,伊拉克出現了極端伊斯蘭國,敘利亞成為一片廢墟。

這種獵巫策略,對美國軍工集團來看,是最理想的方法,在大國之間營造冷戰和對峙局面,在目標地區挑起小規模戰爭是,一方面可以掌握主動,從資源上可以用大國對峙作為指標,軍費長期保持在高位;另一方面,戰爭規模小又或參與戰事的美軍數目少,牽涉的傷亡數字也不會觸發國內的反戰聲音,可控的軍事環境、源源不斷的資源,慢慢地同樣的獵巫操作也伸延到其他領域,因此美國的軍工集團和不少基金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美國一直在倡議及控制世界貿易秩序,並且控制各個組成的貿易組織。迅速轉變的國際外交環境,一向是金融大鱷的提款機。弱小的新興國家因為要保持和歐美的貿易機會,要保持對外開放,匯價自由浮動,但同一時間卻因為民主選舉令政局不穩、政府領導能力不足,多次成為美國金融大鱷的食糧。就連歐盟,也因為內部各國經濟差異太大,債務狀況失衡,屢次因為債務危機而被剪羊毛。

沉迷於獵巫策略的效力,為求重挫在經濟上的假想敵,美國對中國發動貿易戰。

對特朗普來說,既然威嚇無往不利,透過各種張揚的政勢,又能夠提高自己在國內的支持度,股票市場一片大好形勢,又何必考慮共榮共存?更何況,無論東西方都相信「為正義而戰不一定能打勝仗,但打勝仗的就必定成為正義一方」。

  • 霍詠強,線報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