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可偉《家族的故事.最終回》

前文:


嘉樂幾天後由老媽子口中知道,重傷的禮言爸爸被救活了,被轉送到省城醫院的深切治療病房。警方只由禮言的爸爸口中,反復聽到「孽障」兩個字,警方斷定禮言爸爸在發瘋時斬死了自己的妻兒。不過嘉樂知道事情沒有這樣簡單,警方可不知道禮言的家族故事,還有嘉樂發過的幾個夢,他猜想禮言爸爸一定是在莫大的壓力下,選擇了以死亡去結束自己的心事。

嘉樂想不到在快要離開小鎮時發生了這樣的一件事情,他還記得在幾天前與禮言分手時,禮言仍然是活生生的,料不到幾天後禮言便歿了。嘉樂覺得有點傷心,就像心田中有一塊拼圖丟失了,但不知為何又覺得,這件事在那晚與禮言爸爸促膝夜談時已有點點跡象,似乎是冥冥之中已有定數,他既然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因此心中也沒有太大的刺激,而且對生死的認識,也比外婆過世時有更深的理悟,他覺得自己不只身體成長了,思想也成熟起來。血案發生後幾天,嘉樂反覆夢到倒在血泊的禮言以及他媽媽,至於那些疑幻似真的夢,卻沒有再出現了,結局究竟是甚麼,他還沒有弄清楚,事情恍如小說看到一大半,卻發覺小說的最後幾頁被撕掉了,他為此惴惴不安。

在嘉樂落寞地倒數著要搬到城中的日子時,他的少年期已經慢慢退去。小鎮中的生活、中學時的學習場面,甚至與禮言交往的一點一滴都在他的心中滾動著,當滾動到心中某一個角落,就停下來,靜止了,凝固了。嘉樂想著自己消逝中的少年期,覺得有點無可奈何,可是一個星期之後就要到城中生活了,他決定好好將過去的回憶埋藏在心底,自己要盡快成長,面對新的生活轉變。嘉樂本來以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可是在最後一晚睡在家中的床上,他竟然又再夢到自己回到了那個將會毀於大火的穀倉,長著翅膀的禮言站在入面。禮言的面容非常安祥平靜,整整齊齊的,先是神秘地對嘉樂笑了一笑,接著便向他說:「老朋友,我們又見面了。」

嘉樂不知道為甚麼被選中,成為承擔這個家族魔咒的一分子,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入面擔當一個甚麼角色,他只是覺得一切都是迷迷糊糊地碰上了。自己目睹禮言的血案,以為一切都將會結束,可是這時禮言的家族故事卻像似斷還續的輪迴過程,突然又重新書寫了,打亂了他自以為平靜的成長階段。嘉樂記起了外婆在幼時對他說的輪迴故事。

事情完了嗎?事情沒有這樣簡單就結束,那大概就像禮言的家族故事一樣,完不了。

  • 黃可偉,線報博客,本土文學人。